何茂才当天下午就骑着骡子去了蓟州，把蓟州分坊近半年的维护记录翻了一遍，发现飞轮轴套的磨损比预想的快，平均三个月就要换一套。

他把这个数据记下来，回来之后跟陆远说了。

陆远想了一下，说把轴套材质从铸铁换成铜基合金，铜基合金耐磨，换上去之后应该能撑半年以上。

何茂才去军器局转达了这个要求。

周老六听完之后没有多问，去库房翻了一卷铜基合金的样品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说这批料硬度比铸铁高，车削的时候要用硬质合金刀。

何茂才说那就用硬质合金刀。

周老六点了点头，当天下午就让徒弟开始备料。

第二台卧式蒸汽机的铸造比第一台顺当不少。

周老六有了经验，浇铸温度和冷却时间控制得更稳，毛坯脱模之后几乎没有砂眼。

镗削的进度也比第一台快，工匠们已经熟悉了流程，知道什么时候该进刀、什么时候该退刀。

何茂才每隔三天去看一次，每次去的时候进度都比预想的快一些。

第二台卧式蒸汽机装好那天，何茂才站在通州分坊的空地上看它转起来，飞轮转得很稳，比第一台声音小一些，像是铜基合金轴套比铸铁轴套顺滑。

他蹲在机器旁边摸了一下飞轮轴的温度，比第一台低了不少，新轴套的散热性能确实好一些。

陆远来通州看了一次，绕着机器走了一圈，弯腰看了看底座和地面之间的减震垫片。

减震垫片是何茂才加进去的。

第一台机器跑起来之后地面震得厉害，他在第二台的底座也低了。

陆远看完之后直起腰，只说了一句＂这个改法可以写到标准流程里去＂，然后转身走了。

何茂才站在机器旁边，看着陆远的背影在通州分坊的门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午后的光线里。

第二台卧式蒸汽机正式投用之后，通州分坊的矿石粉碎工序也省了人工。

军器局那边的人手进一步腾了出来，其中一部分被派去了宣府，参与蓟州到宣府那段碎石路的铺设。

碎石路铺了三个月，从蓟州北门一直延伸到宣府南门，全长三十余里。

何茂才跑了一趟宣府去看路面，碎石压实之后平整结实，车轮碾上去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铺路的工匠说碎石是卧式蒸汽机粉碎的，比以前人工敲的快多了。

何茂才站在路边蹲下摸了一下路面，碎石边缘嵌在泥土里，用手指按了按，纹丝不动，嵌得很深。

当天傍晚他回到新学，把路面的情况跟陆远说了。

陆远正在灯下翻看铸造工艺手册，听完之后放下手册。

＂碎石路面铺好之后，蒸汽车跑起来会更快。你明天跑一趟试试，看看时间能缩短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