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茂才推着蒸汽车出了棋盘街。

新铺的碎石路面比预想的平整，车轮碾上去几乎没有颠簸。跑完一趟比原来快了将近两刻钟。

他回到新学的时候天还没黑，站在工坊门口把时间缩短的数据报给了陆远。

陆远正在院子里浇那棵梧桐树，闻言放下水桶。

＂以后蒸汽车就固定走这条路。＂

何茂才应了一声，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来新学的时候，这条路还不存在，通州到蓟州之间全是土路。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当天夜里陆远坐在灯下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教育点：10200

5000】

【主线任务：教育强国。第二阶段：培养20名出师学生。当前进度：14

20】

【支线任务：卧式蒸汽机标准化。当前进度：已完成（两台投产，铜基合金轴套改进已纳入标准流程）】

【支线任务：碎石路面铺设。当前进度：已完成（蓟州至宣府段三十里碎石路）】

【国运加成：+40%】

【检测到宿主推动边镇基础设施升级，触发额外奖励：精密滚齿机设计图（已存入标准库）】

陆远盯着＂精密滚齿机设计图＂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滚齿机是做齿轮的。如果这台机器能做出来，齿轮的精度就能上一个台阶。

齿轮精度上去了，蒸汽机、纺车、蒸汽车的所有传动系统都能受益。

他关掉面板，在灯下坐了好一阵。

窗外起了风，吹得屋檐下的枯枝轻轻响了几声。

他站起来吹了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

第二天一早，方以智来到工坊，陆远正坐在桌前看着一张摊开的图纸，炭笔压在纸角。

他走近一看，那张图上画着一台他从未见过的机器。

底座是铸铁的，中间竖着一根刀轴，刀轴旁边有一套复杂的进给机构。

方以智在桌边弯下腰看了很久，他认出了进给机构是类似卧式蒸汽机那种间歇运动的原理，但刀轴的方向变了，从横置变成了竖置，刀头上还多了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弧形刃口。

＂这是什么？＂

＂滚齿机。专门切齿轮的。做出来的齿轮比手工锉的精度高得多。＂

方以智直起腰，目光还留在图纸上。

＂这台机器做出来之后，齿轮箱的齿轮就不用靠锉刀修了？＂

＂不用了。直接切出来就能用。＂

方以智没有再问。

他站在桌边又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图纸，把每一处标注都看了两遍才移开目光。

他转身走回里间，在桌前坐了下来，摊开了一张新的空白纸。

他拿起炭笔开始画，画到一半就停住了，把画好的部分擦掉重来。

擦掉重画，又停住，再擦。

他画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途何茂才端茶进去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只说了句＂放桌上＂。

到傍晚的时候他终于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完整的轮廓，虽然比原图粗糙得多，但结构是对的，进给丝杆的位置、刀轴的角度、底座上的安装孔位，都跟原图对得上。

他又拿炭笔在进给机构旁边标了一个数字：八分之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