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点的位置你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画了一张草图,标注了哪处水井能用,哪处不适合用。"
何茂才从布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开在桌上。
图纸画得不算精细,但沿途的水井位置,路面状况和村庄分布都标了。
陆远低头看了一会儿,在图上一处水井旁边用炭笔画了个圈。
"这口井的水位怎么样?"
"还行,我蹲下去看了一下,水面离井口大约一丈多深。旱季可能更低,但现在水位不算浅。"
陆远把图折好,放在桌上。
"你明天把这张图重新画一遍,标注清楚水井的深度和周围地形。"
何茂才应了一声,转身去后院打水洗了脸和手。
宣府至大同段碎石路的正式规划在七月初送到了新学。
公文比之前那份厚了不少,厚厚的一叠纸,附了路线图,图上标了全程的里程和沿途的村庄分布。
何茂才去取公文的时候在棋盘街口碰见了工部那个刘主事。
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但何茂才留意到刘主事的脚步比平时快,像是急着去哪里。
他拿着公文回了新学。
陆远翻了一遍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把公文放在桌上。
"路线定了,接下来就是工期和人力。"
何茂才在石桌边坐下,先喝了一碗凉茶才开口。
"孙传庭那边有没有提工期的事?"
"没有。他说等新学这边先出一个初步方案再议。"
陆远把地图在桌上摊平,手指沿着路线走了一遍,在某处水井位置停了一下,拿炭笔画了一个圈。
"这处水井的水位你量过没有?"
"量过,一丈多深。"
陆远放下笔。
"你明天去一趟兵部,把沿途水源分布图和补给点方案交给孙传庭。"
何茂才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兵部。
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手里拿着一封兵部的回函。
回函上批复得干脆利落:"补给点方案可行,建议在宣府北门和大同南门外各设一处固定补给站。"
何茂才把回函放在陆远桌上。
"孙大人说补给点可行,但建议把补给站的选址从路边移到城墙根下,方便蒸汽车进城补给。"
陆远想了想,拿起炭笔在图上改了两处位置,把补给站的标记从路边移到了城墙根下。
然后把改过的图纸折好放进了信封里,让李敢第二天送去兵部。
碎石路的规划在朝堂上没有遇到阻力。
何茂才听朱由检说,工部在朝会上提了这件事之后,礼部那边没有人反对。
周应秋没有开口,他手下的人也没有开口,就那么安静地通过了。
何茂才蹲在工坊门口听完这番话的时候,手里正在磨一把旧凿子。
他停下手里的活,把凿子放下,拿布擦了擦手上的铁粉。
"安静下来反而是最让人心里不踏实的。"
朱由检站在石桌边没有坐下,低头看了看何茂才手里那把磨了一半的旧凿子。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他以前都会出声,这回没出声说明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何茂才低头重新拿起凿子,在磨刀石上走了几下。
"那就让他等。路修好了,他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