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宣府至大同段的碎石路正式动工了。

先铺的是宣府北门外那一段。

何茂才跑去看了一趟，路面已经清理出来了，民夫正在往路基上铺碎石。

碎石是通州分坊的卧式蒸汽机粉碎的，颗粒均匀，比人工敲的碎多了。

他蹲在路边捡了一块碎石看了看，大小一致，边缘平整，没有尖角，又放回地上。

铺路的工匠说这批碎石比上一批好用，铺上去之后压实得快。

何茂才没有多待，当天下午就回了京城。

碎石路铺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已经修到了大同城外。

何茂才再去的时候，路面从宣府北门一直延伸到了大同南门，全程三十余里，全是碎石路面。

铺好的路面踩上去硬邦邦的，嵌得相当结实。

他沿着路面走了二里地，身后留下两行浅脚印，走在上面脚底感受到的路面反馈很扎实。

他在大同城外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沿着来路走回了宣府。

回到新学之后，陆远把蒸汽车的运行记录翻到最新一页，递给他看。

＂这半个月的数据，蓟州到宣府段的运力提了一成半。＂

何茂才接过记录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一成半。算下来每趟能多运不少铁料。＂

陆远靠在椅背上，＂修路对军粮运输也有好处，从大同到宣府的军粮运输原来全靠驮马，一趟来回要五天。换了蒸汽车之后，三天就能走一个来回。＂

何茂才把记录本放回桌上，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桌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大同那边的粮食储备就能周转得更快了。＂

陆远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往下说，把桌上的记录本收进了抽屉里。

那段时间何茂才跑了几趟通州，看那边新装的卧式蒸汽机运转情况。

机器已经跑了快两个月了，除了换过一次皮带之外没有出过别的毛病。

他每次去的时候都会蹲在机器旁边听一阵声音，确认飞轮转动的节奏是否均匀。

有一回他去的时候，赵大川正在工坊里清点一批新到的铁料。

何茂才在蒸汽机旁边蹲了小半个时辰，站起来的时候赵大川刚好清点完。

两个人站在工坊门口说话。

赵大川说这台机器的矿石粉碎量比人工砸的时候快了将近三倍，以前要三天才能碎完的料现在一天就能处理完。

何茂才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推着空车走了。

那天傍晚何茂才回到新学的时候，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被风吹落了大半。

他停好板车，在工坊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进去。

陆远正在里间看方以智新画的一张滚齿机改进图纸。

何茂才在门口站住了，没有进去打断，等陆远翻完那一页才开口。

＂通州那台卧式蒸汽机跑了两个月了，没有出过问题。＂

陆远放下图纸，＂矿石粉碎效率比原来高了三倍。边镇的铁料加工速度会越来越快。＂

何茂才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开。

卧式蒸汽机在军器局的运行记录每月汇总一次到兵部。

何茂才有一次去核查司承发房办事，在案头看见了一份汇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