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钱秉文的下一站就是通州。
二月二出发。
何茂才是两天后听赵千总说的。
赵千总说钱主事来的时候营房正在装车,他站在车棚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看蒸汽车的传动系统。
他看得很仔细,还蹲下来摸了摸飞轮轴上的齿轮。
"他摸完齿轮之后站起来问了一句……'这些齿轮是在哪里造的'。"
赵千总说:"学生说是通州分坊自己铸的。"
"他又问……'铸齿轮的标准是谁定的'。"
"学生说是新学定的。"
"他听完之后没有再问,站了片刻就走了。"
何茂才听完这话的时候正蹲在工坊门口擦一把旧扳手。
他把扳手擦完放回工具箱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问了一圈,所有答案都一样……标准是新学定的。"
"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陆远从里间走出来,在石桌边坐下。
"他会写一份报告。"
"把他查到的东西全部写进去。"
"然后递到工部。"
"这份报告是他的底牌。"
"他查了一个月,就是为了写这份报告。"
何茂才在门槛边蹲了下来。
"那这份报告递上去之后,工部会怎么接?"
"工部会先看内容。"
"如果报告里写的是'新学标准已经覆盖了军器局和各分坊',那工部就得面对一个事实……他们的标准没人用。"
"这对工部来说比被越权还难受。"
何茂才蹲在门槛边没有动。
他想起钱秉文去核查司之前看过通州分坊的建坊记录,想起他在军器局工作台前站了一整个下午……他确实查得很细。
"那这份报告递上去之后,周应秋会不会借题发挥?"
"会。"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钱秉文的报告就是他需要的由头。"
"但他不会亲自出面。"
"他会让工部的人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