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人提这件事、比礼部的人提更有说服力。＂

过了几天，钱秉文的报告果然递进了工部。

何茂才是听方以智说的。

方以智从通州回来的时候在棋盘街口碰见了兵部一个相熟的书吏，那书吏说工部前天收到了一份报告，封面上写着＂关于各分坊及军器局零件标准之核查＂。已经转到了工部几位主事手里，目前还没有正式批复。

方以智回到新学之后把这事跟陆远说了。

陆远正在整理一套新的轴承座图纸，闻言没有抬头。

＂报告递了，接下来就看工部怎么回了。＂

＂他们可能会派人来新学问话。＂

＂也可能直接发一份公文要求新学＇配合标准统一＇。＂

＂不管是哪种，都会有一个正式的说法。＂

方以智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那学生要不要先把各分坊的标准文件整理成册备着？＂

＂整理好。＂

＂不用送。＂

＂等工部的人来了再说。＂

当天傍晚何茂才从军器局回来，也听说了报告的事。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茶，放在陆远桌上。

＂先生，学生去军器局的时候听周老六提了一句。＂

＂他说钱秉文写报告之前，又去了一趟军器局库房。＂

＂这回看的是库存的旧标准零件。＂

＂旧标准零件？＂

＂对。他说想看看新标准推行之后，旧标准的零件还有多少在库存里。＂

＂他看了多久？＂

＂大约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

＂但他出来的时候跟库房管事的说了一句话……＇这些旧标准零件以后还能用吗＇。＂

＂管事的说能用，但新零件装上去之后旧的就用不上了。＂

陆远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叠整理好的标准文件上。

钱秉文查了旧标准零件。他想看的是新标准推行之后、旧标准的零件是不是还占着库存位置。如果旧标准零件堆积在库里，说明新标准还没有完全落地。但他看到的应该是另一种情况……旧标准零件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库里堆着的绝大多数是新标准件。

何茂才又蹲回门槛边去了。

他蹲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学生要不要去核查司查一下旧标准零件的报废记录？＂

＂你去查的话，钱秉文反而会觉得新学在掩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