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工部的正式确认文发到了新学。

何茂才去棋盘街口取的时候，公文纸页崭新，折痕处压着工部的大印。

内容很简单……＂经核验新学所定零件标准与工部现有规范无冲突、准予正式备案、各分坊及军器局可参照执行。＂

陆远看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把公文折好放进了里间的文件柜里。

方以智第二天一早去军器局的时候，工部确认文的抄本已经贴在军器局的值房门口了。

周老六蹲在值房门口看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以后军器局造零件就按新学的标准走。＂

何茂才去通州送零件的时候，也看到了抄本贴在了营房门口的告示栏上。

赵千总站在告示栏前面看完那份抄本，回头看见何茂才走过来就朝他点了下头。

＂定了。＂

＂以后运输营的零件统一按新学标准换。＂

三月里棋盘街上的梧桐彻底绿了。

何茂才每天早上开门的时候能闻到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那段时间新学的运转一切照旧……纺车每天按时开、织布机按时停、何茂才按时去军器局送零件、方以智按时跑通州和蓟州之间核对标准执行情况。

工部确认文贴出去之后，再也没有人拿越权说事了。

钱秉文没有再递折子。

周应秋也没有再就标准的事发声。

那天傍晚何茂才收工之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看见陆远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在石桌边坐了下来。

＂先生，确认文已经贴了快半个月了。＂

＂各分坊都按新标准在走。＂

＂接下来呢？＂

陆远端着茶碗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更多了。标准定了，就要有人去教。＂

＂新学的标准是写出来了，但不是所有人都会看。＂

＂得有专门的人去各分坊教他们怎么用这些标准。＂

何茂才站在院子里没有动。

他想到方以智一个人跑三个分坊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那学生去跑一趟宣府，看看那边需不需要人手。＂

＂不用你跑。＂

＂让方以智把标准培训的内容整理成册子。＂

＂印好了发下去比派人跑更省事。＂

＂有看不懂的再派人去。＂

方以智花了半个月时间把标准培训的内容整理成了一本册子。

册子不厚，三十多页。

从游标卡尺的校准方法一直写到齿轮的装配公差。

每一步都配了示意图，图旁边标注了关键尺寸和注意事项。

他写完之后拿给陆远看了一遍，陆远改了两处措辞然后让何茂才送去印坊。

印了三百本，每本用粗线装订好，封面上印着＂新学零件标准使用手册＂几个字。

印完之后何茂才按各分坊的规模分了……大同五十本、蓟州五十本、通州八十本、宣府五十本、军器局七十本。剩下二十本留新学备用。

方以智亲自押车先跑了一趟通州。

他到的时候赵千总正在营房门口劈柴，听说册子来了放下斧头擦了擦手才接过去。

翻了翻手册的目录，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一页画的是一组轴承座的剖面图，旁边标注了壁厚和公差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