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千总抬头看了方以智一眼。

＂这本书新来的兵士能看懂？＂

＂能。前面几页是看图识字，从卡尺读数开始教的。＂

赵千总没有再问，把手里的册子递给旁边一个年轻兵士。

＂你拿回去看，看不懂的问人。＂

年轻兵士接过册子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方以智在通州没有多待，当天下午就去了蓟州。

蓟州分坊的管事接过册子之后没有当场翻，先用手掂了掂分量。

＂这册子印了多久？＂

＂半个月。＂

＂不便宜吧？＂

方以智说：＂先生说了，印册子的钱从新学的账上出，各分坊不用摊。＂

管事把册子收进工具箱里，说了句＂学生回去好好看＂。

方以智从蓟州回来之后又跑了一趟军器局，把册子送到周老六手里。

周老六正在工棚里修一把旧锉刀，接过册子翻到中间某一页看了片刻。

他把册子放在工具箱上面，用一块干布盖住。

＂学生先看看，看完了再教徒弟。＂

方以智回新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陆远正在灯下翻看一本新到的蓟州产量报告。

方以智站在里间门口把事情说了一遍……册子已经发完了，三百本一本不剩。

陆远放下报告。＂周老六怎么说？＂

＂他说先看看。＂

方以智在桌边坐下来，＂大同那边的册子还没发，学生打算后天去。＂

＂大同那边不急。＂

＂先等通州和蓟州的反馈回来再说。＂

＂如果他们那边有看不懂的地方，改了再发大同。＂

方以智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坐，喝了一碗茶就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先生，学生今天在通州看见一件有意思的事。＂

＂一个年轻兵士拿到册子之后当场翻到第一页开始看。＂

＂他蹲在营房门口看了一整个下午。＂

陆远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那就说明册子写得对。能让人坐下来看一整个下午的东西，说明它能看懂。＂

方以智站在门口没有动。＂学生也是这么想的。那本册子的第一页是卡尺读数，画了三个刻度图，每一张

＂那就行了。＂

＂能看明白就行了。＂

方以智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册子发出去之后的第一批反馈在三月中旬陆续回来了。

通州的反馈最早。赵千总让人带了一句话到新学说册子好用，新兵学得快。原来要教三天才能看懂的东西现在一天就能上手。

蓟州的反馈晚了两天。分坊管事写了一封短信说册子里的轴承座装配图少了一个步骤，装的时候容易漏装密封圈。建议补上。

陆远看了蓟州的反馈之后在册子那一页用炭笔画了一个圈，然后让方以智在原稿上补了一行字……＂装轴承座之前先检查密封圈位置。＂

补完之后他又让何茂才去印坊加印了一百本修正版。

修正版印好之后他让何茂才把修正版送去蓟州和大同，又把旧版的扉页贴了一张勘误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