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他以前在核查司干了几十年，退了之后不走官路改走商路了。＂

＂他知道新学标准的来路，也知道各分坊的需求。他开这间铺子确实能接到活。＂

方以智站起来走到工坊门口朝里间看了一眼。

陆远正在整理一架旧纺车，他看见方以智站在门口就放下了手里的扳手走了出来。

＂钱明义在通州开了一间铺子。＂

＂卖标准件。＂

陆远在石桌边坐下，没有立刻接话。

他先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他开铺子卖标准件，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回核查司了。＂

＂他知道回不去了，就换了一条路走。＂

＂那他会不会抢各分坊的生意？＂

＂不会。各分坊的铁料和零件都是兵部统一调拨，私人铺子做不了那个量。＂

＂他做的是散户和周边铁匠铺的生意。＂

＂那些散户和铁匠铺以前没有渠道买标准件，钱明义的铺子正好补了这个空缺。＂

＂说起来他还是在帮新学推标准。＂

方以智在石桌边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钱明义那间铺子门口那块招牌……＂按新学标准供货＂七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字迹一看就知道不是随便找个人写的。

＂那学生要不要再去看看他铺子里还卖什么？＂

＂不用特意去看。路过的时候看看就行。＂

方以智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进里间继续整理图纸。

何茂才蹲在院子里把剩下的麻布晾完，站起来的时候往巷口看了一眼。

他在想钱明义那间铺子开在通州城外那个位置……离赵千总的营房不远。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工坊。

四月初的一天，何茂才路过通州的时候特意往钱明义的铺子方向绕了一下。

铺子门开着，里面站了三四个人，正在柜台前面挑卡尺。

钱明义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卡尺正在跟人说话。

何茂才没有停步，推着板车从门口走过去了。

他回到新学之后把这事跟陆远说了。

＂生意不错。＂

＂柜台前面站了好几个人。＂

陆远正在看一本新到的各分坊产量汇总表，闻言没有抬头。

＂他懂标准。他知道怎么跟人讲标准的好处。＂

＂他以前在核查司管的就是核对标准执行情况。＂

＂现在他做的还是同一件事……只是换了身份，从查标准的人变成了卖标准的人。＂

＂这就行了。他做他的生意，新学推新学的标准。两条路不冲突。＂

没过多久，工部那边却又派来了一个人。

但这回不是来核验的，是来求教的。

何茂才从军器局回来的时候在工坊门口碰见了一个穿青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手里攥着一本册子。

那本册子何茂才认得……是新学印的那本标准使用手册。

年轻人看见何茂才过来就站直了。

＂这位师傅，在下工部营缮司书吏陈守业。赵世安赵大人让在下来新学请教卡尺校准的问题。＂

何茂才侧身让开门口，把他领进了工坊。

陆远正在里间整理一批旧图纸，何茂才在门口喊了一声。

＂先生，工部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