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盯着＂京师工业学堂＂几个字看了很久。

朝廷正式敕封，毕业生可经考核入工部任职。这意味着新学不再是私塾了，是官学。

敕封的消息在第三天传到了棋盘街。

何茂才早上去取公文的时候，告示栏前面已经围了一圈人。他站在人群后面踮脚看了一眼，告示上是兵部和礼部联合发的，内容跟系统提示一致。

他看完之后没有多留，转身回了新学。

进门的时候方以智正在工坊里整理那台三合一机床的装配记录，何茂才站在门口把事情说了一遍。

方以智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正式敕封？＂

＂对。告示上写的是＇京师工业学堂＇，算学和格物机械三科。＂

方以智放下笔，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

＂那以后新学的学生就算是官学生了。＂

何茂才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转身去后院继续干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就远了。

当天下午朱由检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抄本，在石桌边坐下，把抄本放在桌上。

＂敕封的正式公文已经拟好了，明天发。＂

＂这是学生抄的副本，你先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陆远拿起抄本看了一遍。

公文写得很正式，从新学开设以来所有定型的标准和产出的成果都列了一遍，末尾才是敕封的决定。

他看完之后把抄本放回桌上。

＂没有不妥。该写的都写了。＂

朱由检没有立刻走。他在石桌边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慢慢翻动。

＂敕封之后，新学的毕业生就能直接进工部了。＂

＂告示上写了＇经考核可入工部任职＇。考核标准是新学定还是工部定？＂

＂孙传庭说考核标准由新学拟定，工部只负责监督。也就是说，考什么怎么考新学说了算。＂

陆远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那就按现有的标准来。会看图纸，会用量具，会修机器，三门全过的就算合格。＂

朱由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那第一批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等方以智把机床装配记录整理完再说。＂

朱由检没有再问，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告辞。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学生明天把正式公文送过来＂。

他走后，陆远坐在石桌边又把那份抄本看了一遍。

敕封的事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他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机床跑满三个月才会有人提这件事，但孙传庭已经把事情办完了。

当天夜里他坐在灯下翻开那本刚解锁的《工业标准化纲要》，翻到第四张＂工坊布局＂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一章写的是工坊内部机器和工位的排列方式，每一组机器之间的间距，通道的宽度，物料堆放的区域都有标准。

他合上纲要，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才吹了灯。

第二天正式公文送来了。

李敢接的，放在陆远桌上。公文用锦缎包着，打开来是一张盖着内阁大印的纸页。

陆远看了一遍放进了文件柜里。

敕封的消息传开之后，新学门口来的人比往常多了一些。

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打听招生条件的。

方以智出去取零件的时候在巷口被人拦了一次，那人问他新学什么时候开始招新学生。

方以智说等正式通知，那人点了点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