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孙传庭派人送来了第一批工部的需求函。
函件上写着工部营缮司缺少会看蒸汽机管道图纸的书吏,希望新学能在三个月之内培养一批合格人员。
陆远看完函件之后把方以智叫到里间。
"营缮司要人,三个月之内。"
方以智接过函件看了一遍。
"三个月,按速成教材的进度能教完基础课程,但要看他们学得怎么样。"
"那就按速成教材来。先招十个人,三个月之后考核,合格的送工部。"
方以智当天下午就去拟招生告示了。
他坐在里间的桌前写了一个时辰,把学习内容,课时安排,考核方式都写清楚了,然后拿给陆远看。
陆远改了一处措辞,把"合格者可入工部任职"改成了"经考核合格者方可入工部任职"。
方以智把改过的告示抄了一份贴在棋盘街口的告示栏上。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下午就有六个人来新学门口打听。
何茂才开门的时候外面站着六个人,有年轻的也有看着三十出头的。有人背着包袱像是从外地赶来的,有人空着手像是本地的。
何茂才把他们领进院子,让他们在石桌边等着,然后去里间叫陆远。
陆远出来的时候六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让他们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了。
"你们想学什么?"
一个年轻人在旁边接话。
"在下想学看蒸汽机图纸。在下以前在军器局干过两年,会操作机器,但看不懂图纸。"
陆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都回答一遍。"
十个人到齐是在第三天。除了那天来的六个,又添了四个,都是看了告示之后找来的。
最大的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在通州码头干了十几年,会修船上的绞盘,但不会看图纸。最小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在宣府城外铁匠铺做过三年学徒,手上功夫扎实。
陆远把他们带进工坊里间,让他们围着桌子坐下。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把游标卡尺,一块铸铁齿轮毛坯,一张蒸汽机管道走向图。
"这门课三个月,会看图纸,会用卡尺,会修机器。三样都学会的就算合格,学不会的可以再学三个月。"
没有人说话。十个人都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
陆远拿起那张管道走向图,翻过来对着大家。
"今天从这张图开始。"
他指着图上一条线的起点,问了一句:"你们看到什么了?"
有人迟疑着开口:"一条线……"
"对,就是一条线。但这条线往哪儿走,走多长,走到哪儿停,上面全都标了。"
"你把它看明白了,就知道蒸汽怎么走。"
"看明白了,你就知道机器怎么修。"
他放下图纸,拿起那把游标卡尺。
"先用卡尺量这根铁棒的直径,然后把读数写在纸上。"
十个人轮流接过卡尺去量,有人卡得准,有人卡歪了。
陆远没有纠正,让他们自己试。
试完之后他让每个人都报了一遍自己的读数,然后把正确的读数写在黑板上。
"读数不一样的是手法问题,不是卡尺的问题。"
"你们先用十天把手练稳。"
"十天后教你们怎么校卡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