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追到甜水巷口的时候人就不见了，翻过一道矮墙走的。＂

何茂才站在院子里没有说话。

这个人的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干惯了这种事。

他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

跑的时候不慌，翻墙的时候手脚利索，没有多停留，说明他早就看好了退路。

＂明天开始，教具室后窗的锁换成铁栓。＂

＂铁栓比铜锁难撬，至少能多挡一阵。＂

铁栓是第二天换的。何茂才亲自装的，在窗框内侧加了两道铁制插销，比原来的铜锁结实得多。

那个人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何茂才也没有再去翻查保定来人的记录。

但他把那张鞋印图用油纸包好，收进了工具箱最底层的角落。

教具室后窗装上铁栓之后，新学安静了整整十天。

何茂才每天早上开门检查一遍窗栓，确认没有被动过。

每次检查的时候他都会用手摸一下铁栓的表面，没有新的划痕。

但他总觉得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只是换了一条路。

到了第十一天，何茂才在工坊门口的台阶上发现了一把卷刃的锉刀。

刀柄上缠着一圈新麻绳，跟之前收到的那几把一模一样。

他弯腰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刀刃卷口的方向，跟工具箱里那几把一样。

刀柄上的麻绳缠法也一样。

他又翻了一下刀柄底下，没有纸条，也没有铁片，就是一把锉刀。

他没有声张，拿着锉刀进了工坊，放在陆远桌上。

陆远正在看方以智整理好的船用蒸汽机零件清单，拿起锉刀看了看。

＂他回来了。＂

＂回来了。但这次只放了锉刀，没有留别的。＂

＂他在确认新学还在。＂

＂他走了很久，回来之后需要确认新学有没有搬走。＂

＂放一把锉刀就是确认方式……如果新学还在，这把锉刀就会被收起来。＂

＂如果新学搬走了，这把锉刀就会一直放在原地。＂

何茂才站在桌边没有说话。

他想起之前那把锉刀放在门槛旁边，也是这样，没有纸条，没有附加物，就那么搁在那里。

那个人每次离开再回来都会放一把锉刀，像是在说＂我还在＂。

＂那学生要不要去找他？＂

＂不用。他既然放了锉刀，说明他还会再放别的东西。等他放下一件的时候再说。＂

何茂才把锉刀收进工具箱里，跟之前那几把放在一起。

工具箱里已经躺了十几把卷刃的锉刀了，每一把的卷口方向都一样。

他数了一下，加上这把，一共十四把。

当天晚上，陆远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面板上跳出一条提示，说外部渗透的频率正在降低，但模式发生了变化……以前是频繁接触，现在是间歇性接触，间隔拉长但手法一致。

这说明此人仍在附近，只是不再频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