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何茂才在棋盘街口的告示栏上看到了一份新的公告。

公告是工部发的，大意是京师工业学堂的毕业生分配方案已经正式确定，首批十人全部入职工部营缮司，第二期培训将于下月启动。

他站在告示栏前面把公告看完了，然后转身回了新学。

进门的时候陆远正在里间看方以智新改好的船用蒸汽机管道走向图。

何茂才站在门口把公告的内容说了一遍。

陆远正在图纸上标一个阀门的安装位置，听完之后手里的炭笔没有停。

＂第二期培训下月启动，那这一个月就是空档期。＂

＂何茂才，你趁这一个月把操作组的教材重新整理一遍，按照新机床的装配流程更新一版。＂

＂那招人什么时候开始？＂

＂等教材整理完了再招。＂

何茂才应了一声。

他当天下午就开始整理教材，把操作组现有的内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翻到轴承座装配那一章的时候，他想起陈主事问过密封垫圈厚度的问题，于是把那一页的内容重新写了一遍，把铁料含硫量和热膨胀系数的关系加了进去。

写完之后又检查了一遍才合上本子。

傍晚的时候方以智从通州回来，听说了公告的事，在石桌边坐了一会儿才开口。

＂第二期培训的事，工部那边有没有说具体招多少人？＂

＂公告上没写。只说第二期培训即将启动。＂

方以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如果名额比第一期多，那说明工部对新学毕业生的评价还不错。＂

＂如果名额比第一期少，说明工部内部有人压着这件事。＂

＂等多几天就知道了。＂

果然，三天后工部那边正式发来了第二期培训的招生通知。

何茂才去棋盘街口取的时候，公文上写着＂本期拟招十五人＂。

比第一期多了一半。

他把公文拿回新学的时候，方以智正在院子里调一台旧纺车的飞轮，接过公文看了一遍，放下。

＂十五人。比第一期多了一半，说明工部对新学毕业生的评价不错。＂

陆远从里间走出来，在石桌边坐下。

＂十五人只是第一轮，后面还有第三期，第四期。＂

＂等新学的毕业生在工部站稳了，会有人主动来找新学要人的。＂

方以智把公文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接话。

他蹲回纺车旁边继续调飞轮，手里的扳手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飞轮转起来之后没有异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天晚上何茂才收工之后没有立刻回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看见陆远那间屋的灯还亮着，窗纸映出他伏在桌前的影子。

他想起陆远说的那句话……＂等新学的毕业生在工部站稳了，会有人主动来找新学要人的。＂

以前是陆远背着图纸到处找门路，现在是各衙门自己找上门来。

何茂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屋。

第二期培训的招生告示贴出去的第二天，新学门口来的人比预想的多了一倍。

何茂才开门的时候巷口站了十几个人，有人背着包袱像是从外地赶来的，有人蹲在墙根底下翻一本破旧的本子。

他站在门口把告示上的条件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