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行会的封条(2 / 2)

陆远转身回院子,继续给机床上油。

天黑下来之前,他把机床的传动系统重新紧了一遍。

果然,第二天有人上门了。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人注意,才快步走进来。

手里攥着一根断成两截的传动轴,轴端沾着油泥。

"能修吗?"

陆远接过断轴看了一眼断口。

断面发暗,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裂纹,像是旧伤累积久了才断的。

他把断轴放在工作台上。

"你这轴用了几年了?"

"三年多。"

"去年就裂了一道缝,一直撑着用,前两天彻底断了。"

"跑了好几家铁器铺,都说修不了。"

"有人说真定新开了间铺子,专修这个,让过来看看。"

陆远拿起卡尺量了一下直径和长度,把数据记在墙上挂的纸上。

"三天后来取。"

"换一根新的,一两二分。"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定金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又左右看了一眼,才快步消失在巷口。

何茂才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

"先生,他像是防着什么人。"

"他在防行会的人。"

"如果让行会知道他来新学修零件,他以后在真定府买铁料就可能被卡。"

"所以他才挑天快黑的时候来。"

第三天傍晚,年轻人来取轴。

新轴装好之后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对着光看了看断面,付完尾款正要走,陆远叫住了他。

"你回去之后,如果还有人需要修这种轴,让他们直接来就行。"

"不用等天黑。"

年轻人停了一步,回头看了陆远一眼,没有回答,点了点头走了。

当晚何茂才锁好门,两人往客栈走。

何茂才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先生,那道墨线,学生今天白天又看了一眼。"

"线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字,写着'行会封'。"

"字不大,但笔划很重,像是用铁钉之类的东西刻的。"

陆远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那就对了。"

"他们看到有人来修零件了,这是在告诉其他铺子……这间铺子不在行会范围内,来的人自己掂量。"

"但刻字比画线更费劲,说明他们心里并不踏实。"

何茂才没有接话,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客栈。

隔日一早,何茂才刚开了铺门,门口蹲着一个赶车的老把式。

他蹲在墙根底下,旁边停着一辆板车。

板车的左后轮歪着,轴从中间断开了,断面沾着泥和油,被风吹干之后裂成了一块块的。

老把式正蹲在车轮旁边,手指头沿着断口摸了一圈,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旱烟杆。

何茂才走过去蹲在板车旁边,也看了一眼那根断轴。

"你这轴用了多久了?"

"两年多。"

老把式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两下。

"去年就有一条缝,凑合用着,前两天拉了一趟重货,走到半道就断了。"

"找了好几家铁器铺,都说没法修。"

"有人说你们这儿能修,我推着车走了一早上才到。"

何茂才把那根断轴从车架底下抽出来,拿布擦干净表面的泥,翻到轴面刻编号的位置。

他仔细看了两眼,然后拿着断轴进了里间。

陆远接过来翻看了一遍,又拿起卡尺量了几个关键尺寸,跟通州早期的标准件对照了一下。

"这根轴是通州分坊那批标准件,大概两三年前做的。"

"能跑两年多才断,说明材质没问题,是使用强度太大了。"

"你告诉他,能修。做一根新的,按新学的标准来,两天后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