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真定府的客人(1 / 2)

何茂才在煤料棚门口蹲到第三天才等来那第三块铁片。

跟前两块不一样。

这回不是撂在地上的,是嵌在棚子柱子的缝里。

他拔出来的时候指尖被木刺扎了一下,没出血,但有个白印子。

铁片边缘的划痕又换了方向。

这次是横的,从左边拉到右边。

力道比前两次都重,在铁片表面压出一道深深的沟。

何茂才把铁片收进怀里,蹲在原地没急着走。

他伸手摸了摸柱子缝里那个缺口,切口齐整,像是拿锉刀尖剜出来的。

力道重,说明划痕的人当时可能蹲着,也可能是站着弯了腰。

他在脑子里排了一遍可能的角度,站起来沿着河堤走了半里地。

走到一处野草丛生的地方,他停下了。

地上的草有被压过的痕迹,不大,像是有人在这儿蹲过一阵。

草茎断了几根,断口还是新鲜的。

何茂才蹲下去看了一眼,没有多留,站起来原路返回。

回到分坊他把三块铁片并排摆在桌上,让陆远看。

"划痕从指路变成画线,现在又变成横的了。"何茂才说。

"像是一条完整的路径。"

陆远拿起第三块铁片对着光看了看那道横痕。

"横划是收尾。"陆远说。

"前面两道都是引路,到了第三道就不需要再引了。这个人已经到了他要去的地方。"

"他引的是自己?"何茂才问。

"引的是别人。"

"他在给后来的人留路标。"

陆远把铁片放回桌上,手指在横痕上停了一下。

"他画了一道横线,意思是路到头了,前面就是目的地。"

何茂才站在桌边把三块铁片收拢到一起。

"那他的目的地是哪儿?"

"城北码头的煤料棚。"

"他在那根柱子上嵌了最后一块铁片,说明他已经确认了那个位置。不需要再引了。"

何茂才把三块铁片重新收进怀里,手指在衣襟上按了一下。

"那穿灰袍的那个人买走卡尺之后,会不会也跟着这条路线走?"

"会。"陆远说。

"但时间不一定。灰袍人拿到实物要先把东西送回去,送完之后可能还会回来,也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明天还去码头?"

"去。"陆远说。

"但在你出发之前先写一封信,让散户老头带去通州。"

何茂才当天下午就把信写好了,叠好封口递给散户老头。

老头接过去没多问,揣进怀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照常去了码头。

煤料棚里的旧铁料还在,柱子上那道缺口还敞着。

他在棚子门口蹲了一会儿,把三块铁片的排列顺序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第一块指路,第二块画线,第三块收尾。

如果按照这个顺序走一遍,起点在城北散户老头的铺子附近,经过河堤上那处草丛,最后到煤料棚的柱子。

他在心里把这条路线走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当天傍晚散工后,他顺着那条路又走了一遍。

从散户老头的铺子出发,经过河堤上那处草丛,然后穿过一条窄巷到达煤料棚。

整个过程大约走了一刻钟。

这条路不是捷径,但沿途都有遮挡物和岔道。

不熟悉地形的人走一遍肯定会迷路,但顺着铁片上的划痕就能找到终点。

他在煤料棚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分坊。

回到分坊时陆远正在院子里整理新到的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