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正在那本零件清单的边角用炭笔画一条线，闻言没有抬头。

＂能。＂

＂但真定到保定那段河道的水深比通州到蓟州那段浅，吃水六尺以上的船走不了，所以得用平底船。＂

何茂才站在里间门口想了一下。

＂那我找赵大川去，问问他那边有没有平底船的设计图。＂

＂不用找赵大川。＂陆远说。

＂你直接去找周老六，他以前在运河上跑过船，知道平底船的吃水深度和载重配比。＂

何茂才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军器局。

周老六正在工棚里检查一炉新铁水的温度，听他说完来意后放下手里的铁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平底船我确实做过，是给运河上拉货用的。＂

他弯腰从工作台底下翻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摊开。

＂这是万历四十三年的老图，后来河道改了，这种船就不怎么用了。但真定到保定那段河道现在的水深应该还能跑。＂

何茂才蹲在工作台前，把图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船底是平的，吃水只有四尺半，载重能到三千斤。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尺寸和用料。

＂做一艘这样的船要多久？＂

＂有现成的模具，一个月能下水。＂

＂那您先备料，我去跟先生商量一下。＂

回到分坊后何茂才把图纸摊在陆远面前。

陆远端详着图纸，手指沿着船底轮廓走了一圈。

＂吃水四尺半。真定到保定的河道够用。＂

＂那就造一艘。船造好之后先在真定到保定之间跑一趟空船试试，再跑一趟重载。＂

何茂才应了一声，当天下午又去了一趟军器局，把陆远的话转达给周老六。

周老六没有再问，蹲在工作台前开始重新翻那张旧图，拿炭笔在边角标注新的尺寸。

何茂才蹲在另一侧帮忙扶图纸。

两人蹲了一整个下午，把那卷泛黄的图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下个月中旬能下水。＂周老六把改好的图纸收进工具箱里。

何茂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出了军器局大门时天已经擦黑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工棚方向。

炉膛里的火还亮着，映在窗纸上，明灭不定。

陆远坐在灯下翻看方以智从通州寄来的船用蒸汽机运行汇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国运加成：+60%】

【产业布局图已更新：真定至保定段河道标记为可通航（平底船），通州至真定段标记为已通航（蒸汽动力船）。】

【新区域已解锁：保定（可布设二级节点）。】

【奖励：新型平底船设计图（系统已整合周老六的旧船图纸并与新学标准件体系完成兼容）。】

他盯着面板上的新奖励看了一会儿。

周老六那张旧图纸他用炭笔改过的地方，系统已经自动整合进去了。

这意味着这艘船一旦造出来，它的所有零件都能跟新学的标准件互换。

平底船的龙骨在十月底开始组装。

周老六亲自盯着第一根肋骨的定位，拿水平尺校了三遍才让徒弟拧紧螺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