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反对。"
朱由检摇了摇头,继续解释道。
"一个工部的主事说,水路运输虽然快,但受天气和水位影响大,不如陆路稳妥。"
"他拿去年夏天蓟州段河道干涸的事举例。"
朱由检说完顿了一下,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学生当时没接话,因为确实有道理。"
"回去之后查了一下去年的水位记录,发现蓟州段干涸是因为上游修闸拦水,不是天旱。"
"那道闸去年就拆了。"
陆远听着没有说话,把桌上的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你查到拆闸记录的时候,工部那个主事还在朝会上吗?"
"在。"
"第二天朝会学生把记录带去了。"
"他听完之后没有再开口。"
陆远靠在椅背上。
"那这一回合算是过了。"
朱由检把茶碗放回桌上。
"但周应秋没有出声。"
"他安静得不太正常。"
陆远正在把信封放进抽屉里,闻言停了一下。
"不出声比出声麻烦。"
"你越是猜不到他要干什么,他就越可能在别的地方动手。"
"你在真定待几天?"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工坊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台正在运转的机床。
"明天一早就回京城。"
"这么快?"
"京中还有几件大事儿等着办呢,学生不能离开太久。"
陆远没有再劝。
他走到门口,伸手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
"路上小心。到了京城写封信来。"
朱由检回过头,眼里带着一点意外。
他认识陆远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被拍肩膀。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院子。
真定分坊的订单在十天后又涨了一截。
何茂才早上去棋盘街口取信的时候,信封比平时厚了一倍。
他靠在路边墙根下拆开,里面是五张新订单,落款全是保定那边的铺子。
他看了两遍,才把信纸重新折好揣进怀里。
回到分坊时陆远正在院子里洗一批旧轴承。
何茂才在旁边蹲下,把订单递过去。
陆远放下手里的轴承,拿起订单看了一遍。
"五张,全是保定那边的。"
"看来上次你带去的那批样品确实有用。"
"要不要再加一趟船?"
"先不加。等这批订单的货供完之后看看反馈,如果没问题再考虑加船。"
何茂才站起来把订单放回柜子里。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备料。
五张订单量不算大,但品种多,法兰盘、轴承座、密封垫圈、传动轴套,每一样都要单独调机床。
他从早忙到晚,中间只歇了一炷香的工夫吃午饭。
傍晚收工时他在井台边洗手,听见门口有脚步声。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门口。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站在台阶
"有事?"
"何师傅,我姓赵,在保定开了一间铁器铺子。"
"上回你带来的样品,我铺子里试用了。"
"确实比行会的好。"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能不能固定供货?"
何茂才靠在门框上。
"你铺子在哪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