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那边能靠岸,赵家渡这段就能固定跑了。"
"你明天去一趟赵家渡,量一下栈桥的桥面板厚度,跟新学标准对一下。"
"如果厚度一致,以后赵家渡就算新学标准的水运节点了。"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去了赵家渡。
他带了一把游标卡尺,在栈桥中间选了三块桥板,每块量了一遍。
三块都跟标准值一致。
他收好卡尺,在栈桥上走了一圈,然后走到栈桥尽头往河道方向看了看。
河水比昨天低了一些,但桥桩根基还是稳的。
他站了一会儿才沿着河堤往回走。
回到分坊时陆远正在院子里看一本新到的保定铁料调拨单。
"三块板厚度一致,跟新学标准对得上。"
"那赵家渡就算正式通船了。"
陆远把调拨单翻到最后一页合上。
"你先把手里的活理一理,把真定和保定的订单排一个顺序。赵家渡通船之后会有新单子过来,到时候再排就来不及了。"
何茂才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
他站在桌前把最近一周的订单重新分类,按时间先后码好,又拿出一本新账册把每个订单的进度重新登记了一遍。
写到第三单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在备注栏里添了一行字:"赵家渡通航后可加单。"
当天夜里何茂才正在灯下整理账册,陆远从里间走出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何茂才没有回头。
陆远看着他把最后一笔单子登记完,合上账册才开口。
"你已经把真定和保定的订单理了一遍,赵家渡通船之后会有人从更远的地方来真定买零件。"
"所以你和散户老头那边先说一声,让他帮忙留意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打听新学的事。"
何茂才站起来,把账册放回架子上,转身去了后院。
他舀了一瓢水喝,水凉得刺骨,咽下去之后在井台边多站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叫了几声就停了。
他放下瓢,沿着巷道走了一趟。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放慢脚步,侧头往暗处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声响。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分坊。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去散户老头的铺子送零件的时候把陆远的话转达了一遍。
老头听完没有多问,把零件搬进柜台底下。
"放心,学生替你留意着。"
何茂才推着空板车出了铺子。
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面上,把板车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沿着主街往码头方向走,板车轱辘碾过石板发出均匀的声响,在清晨的街面上传出去很远。
当天傍晚,何茂才回到分坊时天色已经暗了。
陆远正站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手里端着一碗茶。
何茂才走过去,把当天的订单记录本放在石桌上。
陆远放下茶碗,拿起记录本翻了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赵家渡通船了,真定到保定的水运线也算跑通了。"
"接下来是什么?"何茂才问。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记录本合上,放在石桌中间。
窗外起了风,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陆远面前无声展开,只有他能看见。
半透明的光幕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展开了,上面那些字除了陆远谁也看不见。
"水运网络调度体系……"
他默念了一遍,手指下意识地在石桌边缘敲了两下。
"还带了个产业网络视图?"
他抬起眼皮往光幕角落扫了一眼。
那个地图上,真定、保定、蓟州几个点之间果然有细细的光线在流动,粮袋和铁块的标记沿着光线缓缓移动。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何茂才见他没动静,出声问了一句。
陆远摆了摆手。
"没事,想事呢。"
他把记录本往桌心推了推。
"接下来要干的事多了。不过今晚先歇着吧,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