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在走同一条路。
陆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桌边坐了片刻。
"两个人,一个引路一个跟路。说明这不是一个人的计划,是一条线上分了两段在走。"
"既然他们在走这条路,那就让他们走。等他们走完的时候,我们自然能看到他们在找什么。"
何茂才又过了两天,在分坊门口捡到了一块铁片。
边缘被打磨过,背面刻着一道斜线。
他拿着铁片进了里间。
陆远正在灯下翻看方以智新寄来的船用蒸汽机煤耗记录。
他接过铁片对着光看了看那道斜线。
"斜线代表转弯。赵家渡下游那个回水湾之前确实有一个弯道。"
"放锉刀的人在提醒我们要注意那个弯道。"
何茂才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煤耗记录。
"那明天要不要去赵家渡看一下那个弯道?"
"要去。先不去栈桥,去弯道看看。"
第二天何茂才沿着河堤走到了那个弯道处。
他站在弯道内侧的岸边往河面上看了一会儿。
水流在经过弯道的时候确实比直道急一些,河面上泛起细碎的水纹。
他沿着弯道走了一圈,在弯道外侧的泥地上发现了一根半埋在土里的竹竿。
竹竿只露出地面大约一尺,顶端被削得很尖。
他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竹竿周围的泥土,发现土质很硬,像是被人踩实过。
他站起来沿着弯道走完了剩下的路,确认没有别的标记才往回走。
回到分坊时陆远正在院子里整理一批新到的铁料。
何茂才在井台边蹲下来洗了把手。
"弯道外侧有一根竹竿,半埋在土里,顶端削尖。周围土质被踩实了。"
"那就对上了。铁片上的斜线标记的就是这个弯道。"
"你在纸上把弯道的位置补上。"
何茂才当天傍晚就把弯道补进了图纸里。
他蹲在灯下画了小半个时辰,把弯道的弧度、竹竿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都标了上去。
画完之后他站起来退了两步看了看,然后把图纸拿去给陆远。
陆远接过图纸看了一遍,用炭笔在弯道处画了一个圈。
"明天再去一趟赵家渡,把沿途所有的标记点都走一遍。从城北散户的铺子出发,一直走到赵家渡栈桥。"
"每一个标记点都记下来,回来之后画一张完整的图。"
何茂才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这次没带骡子,空着手走的。
先从散户老头的铺子出发,沿着河堤往赵家渡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里地,在河堤转弯处看见了那根半埋的竹竿。
又往前走了一里地,在河堤内侧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块压在石头底下的铁片,边缘跟之前收到的一样。
他翻出铁片看了看,背面没有划痕。
他继续往前走,在靠近赵家渡栈桥的地方又发现了一根竹竿,插在岸边,顶端系着一根红布条。
他蹲下来把红布条解开看了看,布条已经褪色了,但系法很整齐。
他站起来走到栈桥上,拿出图纸把沿途所有标记点的位置标注清楚。
标记完后他收好图纸,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分坊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