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茂才第二天一早就骑着骡子沿着河堤往北走。
经过赵家渡时他没停,继续往北。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河道果然拐了一个弯。
拐弯处岸边有一片开阔地,地势比河道高出一截,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
他在开阔地边缘下了骡子,牵着走了一圈。
地面平整,草
开阔地正对着河道转弯处的水面。水流在这里确实变缓了,河面上几乎看不到波纹。
何茂才站在开阔地中间往河面上看了一会儿。
又沿着河岸走了一段,确认没有异常才牵骡子往回走。
回到分坊时天已经擦黑了。
陆远正蹲在井台边洗一把旧扳手。
何茂才在井台边蹲下来。
"五里坡确实有一片开阔地。地面平整,草被压过。那个位置能停船,能卸货。"
陆远放下扳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那幅图是真的。"
"放锉刀的人把五里坡标出来,说明他觉得这个位置能用来分担赵家渡的运量。"
"你过几天再去一趟五里坡,看看有没有人开始在那边活动。"
何茂才隔了三天又去了一趟五里坡。
这次他到得早,天刚亮透就到了。
开阔地上的枯草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岸边拖到了开阔地中央。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道拖痕。不像船缆绳拖出来的,更像是木板之类的重物被拖拽过留下的。
顺着拖痕走到开阔地中央,泥土表面有一个方形印痕,大约一尺见方,边缘齐整。
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印痕边缘的土。土质还湿,像是最近两三天才压上去的。
站起来又看了一遍开阔地周围的地形,确实没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回到分坊,陆远正在院子里整理新到的订单。
何茂才在井台边站定,把情况说了一遍。
陆远正在把一摞订单按日期排好,闻言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有人在五里坡那块地面上放了一个箱子。方形的,一尺见方。放完之后又撤走了。"
"会不会是放锉刀的人留的?"
"有可能。但他既然把五里坡的位置标在图上,就不会在实地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这道拖痕太明显了,不像是他留的。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
何茂才蹲在井台边把一截断绳浸在水里搓了搓,站起来甩了甩水,把洗好的扳手放回工具箱里。
当天傍晚他沿着河堤又走了一趟。
到了五里坡时他放慢脚步,远远地看了看那片开阔地。
暮色里,枯草被风吹得伏倒又立起来。
那道拖痕还在,在斜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停在河堤上看了片刻,没有靠近。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他去散户老头那里送零件。
老头正在卸门板,看见他过来点了点头。
何茂才把五里坡的事简单说了。老头听完没多问。
何茂才没多留,推着空板车回了分坊。
当天下午,保定分坊那边来了一封信。
说他们有一批铁料从保定往真定运,船在赵家渡附近看见有人在岸上活动。
何茂才拆信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整理新到的订单。
信上说的活动位置,正好在五里坡那片开阔地附近。
他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站起来去里间找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