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木桩会不会就是停在那片滩涂上的船留下的?"
"有可能。"
"但拴桩的位置在码头附近,不在下游那片滩涂。"
"也就是说,有人在水下留了一根系缆桩。"
"但那根桩的真正用途不是系船,是拿来测量水位的。"
何茂才冲完手站起来,甩了甩水珠。
"那这个人在测保定码头的水位?"
"不止。"
"他在测保定码头的水位变化。"
"然后根据水位变化调整五里坡那边的动作。"
"水位高的时候走赵家渡,水位低的时候走五里坡。"
何茂才站在井台边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没干透的水渍。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也就是说,赵家渡铁闸被卡住之后,那条线并没有断。"
"只是换了一个停靠点。"
陆远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靠在墙边那截木桩又拿起来,看了看断面的深色纹路,放回原处。
"五里坡那边,你再去一趟。"
"这次别只看开阔地。"
"看看开阔地附近的河道有没有新的痕迹。"
何茂才第二天一早又去了五里坡。
他到的时候河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
开阔地上的枯草被雾水打湿了,踩上去湿漉漉的。
他没有直接走到开阔地中央。
先在河堤上站了一会儿,沿着河堤往上游方向走了一段。
边走边看靠近岸边的河床。
走了大约两百步,他停住了脚步。
靠近岸边的河床底部有一排浅浅的印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拖行过。
印痕的方向不是顺着河道的,是斜着指向开阔地的。
他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那排印痕从河心方向延伸过来,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消失。
他没有下到水里去确认,站起来继续沿着河堤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在河堤内侧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根短木棍。
木棍大约两尺长,一端削尖,另一端缠着一圈细麻绳。
他弯腰捡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削尖的一端还带着新鲜的刀痕,像是最近几天才削的。
他把木棍收进怀里,继续沿着河堤走完一圈才往回走。
回到分坊时,陆远正在院子里整理新到的订单。
何茂才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放在石桌上。
"五里坡上游岸边的河床底部有一排印痕。"
"方向斜着指向开阔地。"
"河堤内侧的草丛里捡到一根削尖的木棍,一端缠着细麻绳。"
陆远放下手里的订单,拿起那根木棍看了看削尖的一端。
刀痕新鲜,边缘没有氧化发暗,确实像是最近几天才削的。
"这根木棍的削法跟之前那根插在水里的竹竿不太一样。"
"竹竿是直插的,这根是斜削的,用途不一样。"
"这根木棍是锚桩,用来固定船头的。"
何茂才站在石桌旁边,低头看着那根木棍。
"那就是说,确实有船在五里坡停靠过。"
"船停过。"
"而且停靠的人带了锚桩来,说明不是临时停靠。"
"是打算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
"你明天再去五里坡,看看开阔地周围有没有新的脚印。"
"如果脚印不止一个人的,那就是有人在五里坡驻扎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