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军器局的周老六让人送了一封信来。
信上说他查了保定那批法兰盘废料的成分,发现铁料里掺了少量磷。
磷含量偏高会降低铁水的流动性,铸出来的零件容易偏尺寸。
陆远看完信之后,让方以智把分析结果整理成一份简短说明,发去保定分坊。
方以智写完信送走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下。
"保定那边要是连磷含量都控制不住,就算换了炉子也没用。"
"所以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换炉子,还要换铁料来源。"
"要么让他们从通州调料,要么让他们自己筛料。"
当天傍晚,陆远在灯下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面板上跳出一条提示:水运标准文件已提交兵部审批,当前审批进度......已受理。
附带一行标注:建议宿主在真定,保定两处建立水运设施验收流程。
他盯着"验收流程"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关掉了面板。
验收流程意味着新学的水运标准不只是写在纸上,还要落在实地。
每个码头建好之后都要按标准验收,合格才能使用。
这个工作量不小,但必须做。
第二天一早,陆远写了一封短信,让方以智送去通州赵大川那边。
信上说的是让赵大川整理一份通州码头的水运设施验收记录,作为新学水运标准文件的参考附件。
方以智当天下午就带着信去了通州。
他回来的时候带了赵大川的口信。
说通州码头的水运设施验收记录最迟三天整理好送过来。
又过了两天,朱由检又来了。
他这回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的抄本。
"五里坡那片开阔地的地契查到了。"
"那块地是官地,但两年前被一个姓周的商人租走了,租期五年。"
"姓周的商人,是做什么的?"
"做铁料生意的。"
"他的铺子在保定和真定之间走动,具体位置没查清楚。"
"租了五年,还剩三年。"
"他现在在那块地上打桩,不算违规,因为他有使用权。"
陆远坐在桌边没有立刻接话。
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几下。
"有使用权,他在自己租的地上打桩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他打了桩之后打算用来做什么。"
"如果只是修一个私人码头自用,谁也管不着。"
"但如果他想用那个码头做转运,那就不是他自己的事了。"
"能查到他在保定那边的铺子位置吗?"
"能。"
"学生让人沿着真定到保定的路线查了一遍。"
"他确实在保定开了一间铁器铺子。"
"门面不大,但后院很大。"
陆远往后靠在椅背上。
"后院很大,那就不是普通的铺子了。"
"你在五里坡打桩,在保定租院子,走的还是水运的路子。"
"他是在提前布局。"
朱由检站在院子里没有接话。
暮色从巷口漫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学生已经让沈烈去查了,最快五天能拿到那个周姓商人的完整背景。"
陆远点了点头。
朱由检没有多坐,转身走了。
他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远一个人坐着,把从真定到保定这段水运线上所有的点在心里过了一遍。
通州,蓟州,真定,保定,每一个节点都在按计划推进。
第三天下午,赵大川让人把通州码头的水运设施验收记录送了过来。
记录写得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