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岔道口的火把(1 / 2)

水运批文下来的第三天,孙传庭那边就让人捎了封密函过来。

李敢接的信,封口压着兵部的骑缝印子,看着挺正式。

陆远拆信的时候,方以智正在院子里摆弄那台钻床。

他远远瞟了一眼信封上的标记,手上活没停,油壶嘴对准轴孔滋了两下,接着干自己的。

密函不长,统共就三页纸。

孙传庭那笔字还是老样子,潦草得很,一看就是赶工夫写的。

信上说真定到宣府那段水运勘察已经动手了,兵部派了一队人沿着河走了半个月。

人倒是回来了,但捎回来一个坏消息……赵家渡北边二十里地,有座废了好些年的老水闸。

闸门彻底锈死了,闸体也裂了不少口子。

要不拆了重来,船压根别想过去。

那座闸是天启年间修的,后来废弃了就一直撂在那儿,没人管过。

陆远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方以智这时候也忙完了手头的活儿,把油壶往架子上一搁,走过来在石桌边坐下。

他把信从桌上拨到自己面前,展开瞧了瞧闸体的描述,又给推了回去。

“天启年的老东西了。”

“那年头工部修东西倒是不偷工减料,但设计搁现在看确实跟不上趟了。”

“拆了重筑得多久?”

陆远问。

“闸体是石头垒的,拆起来费些手脚,但重筑比从头新建省事。”

“要是能把兵部的水工营调过来干,一个月差不多了。”

方以智答。

陆远没急着接话。

他往椅背上一靠,把这事在脑子里翻了翻。

真定到宣府这条水线要是真跑通了,北边的铁料和军粮就能摆脱对陆路的依赖,运起来快得多。

但孙传庭这封信里只提了闸的事,没说要调水工营。

说明他还在观望,没拿定主意。

“你明天跑一趟赵家渡,亲眼去看看那道闸。”

“看完回来告诉我,到底能不能修。”

方以智听完没多嘴,低头把布袋口紧了紧,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桌上的扳手别进腰带里。

“明儿一早就走。”

他说。

第二天天刚亮方以智就动身了,骑骡子去的,腰里别着游标卡尺,怀里揣了本记录本。

陆远站在新学门口,看着他拐过棋盘街的弯才转身回了院子。

方以智这一走就是五天。

第五天傍晚他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靴帮上糊了厚厚的干泥,裤腿湿了半截。

在门口拍了好一阵灰才进来。

进门先把记录本往石桌上一搁,又灌了半碗凉茶才开口。

“那道闸比信上写的还糟糕。”

“裂缝不止一处,最宽的口子三根手指都能塞进去。”

“闸门上的铁件全锈透了,手指一掰就碎。”

“我用卡尺量了一下闸口的宽度,比标准航道窄了快两尺。”

“不拆的话,大点的平底船根本过不去,只能跑小船。”

陆远接过记录本翻了翻。

方以智画了闸体的断面图,每一道裂纹的宽度和深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图旁边还写了几行字……闸基倒是完整的,石料还能用。

“闸基完整就不用全拆,只拆闸门换闸体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