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熟悉的感覺。璃霭以前盯着水母頭沉默不說話的時候，實際上是不是就是這個表情？

“合作夥伴？朋友？”閻春和說着，忽然想到她的金牌輔助已經消失了。她感受着璃霭對她的态度，試探着說，“初霁可是何春的金牌輔助。”

璃霭依舊沉默着。

僞裝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但心照不宣地繼續一起探索秘境嗎？但這樣真的太蠢了。璃霭表情恹恹，感到說不出來的疲憊：“不。”

為什麽不？明明璃霭很在意她。閻春和感到困惑，她打量着璃霭的表情，感覺對方情緒低落稱不上高興的樣子。不過還沒等她多看兩眼，熟悉的藍色水母頭出現在眼前，垂落的水母觸手搭上閻春和胳膊。

“怎麽這樣啊！”閻春和忍不住抱怨，璃霭的态度給了她信心，閻春和大逆不道地擡手去摸這顆Q彈柔軟的水母頭，冰冰涼涼的，手感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樣好——“為什麽要變回這個樣子？是在說你要以璃霭身份與我相處了？”

“……”因為閻春和的眼神太過明顯，她實在招架不住。但璃霭不可能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是沉默。

“下去。”璃霭說。

“我不。”閻春和緊緊抱住璃霭，八爪魚似的纏在她身上，“對不起，但我想和你保持一點聯系嘛。以後我有了更有用的道具也想送給你。你看，我其實成長得挺快的？我不會懈怠，再過……反正我會很努力突破耀金，然後就是璀璨，我會很快追上你。”璃霭真的好別扭。明明是她主動靠近過來，又在答應她“不會半路走人”後想偷偷離開，離開甚至還留下了儲物袋和金幣卡！那明顯是魔藥用的儲物袋，金幣卡一共是四百萬，她總不可能是錢多到沒處花吧？

閻春和現在可還記着璃霭當初那冷酷的“二八分”。

說什麽下去，但如果璃霭真的想走，閻春和根本毫無辦法。想讓她下去也很簡單，精神震懾？精神觸手，甚至璃霭自己就能擡手推開她，但璃霭什麽都沒做，只是嘴上這樣說。

閻春和感覺自己好像觸及到璃霭的幾分真實。

“你到底想說什麽？你想要什麽？”

“我不想失去你。”閻春和回答得極快，這個答案幾乎沒有思考直接脫口而出，甚至讓她自己也愣了一瞬。

水母頭的顏色真的還會變化，只是這種變化并不明顯，以前的她并未察覺這其中微妙的差別，但現在，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總會用這種方法讨人開心。”

“我當然想要你開心，但我對你說的都是實話，如果還能讓你感到開心那真是太好了。”閻春和忍不住笑起來，她想要湊上前蹭一蹭對方的水母頭，對方的手突然就抓住了她的後頸，而後觸手揮開她環在璃霭身上的手，另一只手推着閻春和讓她離開。

“這麽多手真是犯規。”閻春和抱怨了一句，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軟下來，一個勁往璃霭身上靠。她還坐在璃霭懷裏呢，她不想走璃霭還能把她整個拎起來丢開嗎？

……璃霭還真能。

閻春和被那些觸手直接擡起扔在睡袋上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她迅速爬起時，璃霭已經站起身來。

熟悉的姿勢，熟悉的感覺，水母頭“居高臨下”般盯着她。但閻春和此刻一想到璃霭人形時的面貌，這樣頗具威壓的情景也變得柔軟下來。可璃霭只是默默看了她兩秒，轉身就走。

巨大的心慌立刻吞噬閻春和思緒，她踉跄着伸手：“別走……求你，別不要我。”

“？”璃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閻春和到底把自己代入了什麽角色？僞裝？扮演？“是你先從人魚之島叛逃的。你拿到了你想要的自由。”但話一出口，璃霭就後悔了，她實在不該說這些。

閻春和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但她幾乎是瞬間就擡手将眼淚擦去：“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對不起。”

“我知道你已經很容忍我了，是我不該……對不起，我可能神志不清。我知道，剛剛那樣胡攪蠻纏，你其實也很困惱很生氣吧？是我仗着你脾氣好得寸進尺。你……是我耽誤你的時間了。”

究竟是新的僞裝還是她剛剛說的話過分了？哪怕知道這是閻春和一貫手法，璃霭還是不可抑制地動搖了。她對此感到絕望。

哈，她究竟在做些什麽啊？從閻春和突然醒來、戳穿了一切到現在，璃霭甚至不敢将今晚發生的一切回憶第二遍。

但她還是過去了。她給閻春和擦去了淚，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是那樣的陌生，她說：“只有這次秘境。我答應過你，不會半路走掉。”

她其實還想讓閻春和別再裝了，但這樣的話她根本沒法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