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偷渡第一三八天:/燙/手/的/真/心/

怎麽還是這樣心軟啊。閻春和幾乎都能想象到如果璃霭沒變成水母異頭，現在會是怎樣的表情。

閻春和啊閻春和，你真是太壞了。

她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一邊思忖璃霭對她到底是什麽感情。師徒嗎？以前或許是，但現在呢？朋友？這完全不相乾。璃霭為何能夠這樣的縱容她？她們現在甚至沒有任何關系。啊，璃霭自己似乎也理不清這些。

她是抱着怎樣複雜的情緒僞裝後主動跟上來的呢？那些問題、那些好奇，她是抱着怎樣的預期提問的呢？

璃霭喜歡她。

應該是喜歡的？閻春和并不是特別确定，璃霭對她的喜歡跟雲沛那種不一樣，和游璨的應該也不太一樣？情感不該被比較，但在閻春和心裏，璃霭總是特殊的那個。所以這朦朦胧胧璃霭自己都意識不到、還會本能偏愛的喜歡，閻春和感到純粹。

璃霭對她會有情欲嗎？還是純愛款？水母頭看着平靜異常，可實際上卻特別容易害羞啊。

可是，不該這樣的。

——閻春和，你真的太壞了。

想到這些，閻春和忍不住再次唾棄了自己一瞬。她淚眼朦胧地望着璃霭，癟嘴顫抖着無聲流淚，輕輕仰着頭任由璃霭給她擦去眼淚。

但根本擦不完。

于是她聽到璃霭無可奈何的嘆息，很輕很輕的，像羽毛輕輕落在心尖。

“別哭了。”璃霭聲音也帶着些許顫抖，她說，“別這樣。”

閻春和感覺璃霭似乎也要哭了，而且是真哭。

啊，她和水母頭在秘境街頭抱頭痛哭的情景，只是稍微想想就覺得好笑。但現在不是能笑出聲的時候，閻春和死死抿住唇，低頭撞進璃霭懷裏，悶聲顫抖。

“……你真的好會撒嬌。”璃霭疑似失去所有手段。

“想要你抱抱我。”閻春和認為這話顯然是誇贊與認可，“可以嗎？”

“你篤定我不會拒絕你嗎？”

閻春和擡手抱住了璃霭，緊緊的。她仰頭将腦袋埋在璃霭肩頸，明顯感覺到水母頭的僵硬。那些垂落的觸手與口腕僵硬到不得了，幾乎是本能地躲散開沒讓她碰到。“那我會哭到你接受。”

“你真的變了。”璃霭說，“是因為雲沛嗎？”

“萬一這才是真實的我呢？”閻春和忍不住偷偷又摸了摸這藍色的水母頭，“我就是這樣得寸進尺、恃寵而驕、蹬鼻子上臉、不識好歹——”

“越說越離譜了。”璃霭打斷了她的列舉。這麽幾句拌嘴似乎讓璃霭放松了點，或者說她稍微适應下來，于是也擡手輕輕拍了拍閻春和的肩膀，算是抱了下她。“可以了。”

“那我以後可以聯系你嗎？”閻春和并不撒手，她見璃霭沒管她的偷摸，所以更肆無忌憚戳着軟軟的水母頭，時不時用指尖在上面畫圈，“悄悄的，僅限你我之間。”

“……”璃霭發現自己根本、從來、完全不了解閻春和。她現在甚至沒法讀懂閻春和想要表達的意思。

現在的閻春和與剛剛的閻春和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是不是有新的偷渡者突然降臨，奪走了閻春和的身體？

“我不是游璨。”璃霭沉默了好久，突然憋出這麽一句話來。

毫無前因後果，但閻春和突然就明白了璃霭想要表達的意思。好別扭的水母，好可愛的老師。

閻春和發現自己似乎是有些喜歡璃霭的。“你能把我抱起來嗎？用兩只手。我應該不重吧？”

閻春和也沒有順着璃霭的話繼續說，而是跳躍地提出另一個要求。

依舊是沉默。每一次沉默都是璃霭的掙紮，但每一次掙紮過後，璃霭都會妥協。

當初看到她留下的東西、留下的信件時，璃霭也掙紮過嗎？可傳送邀請發出時，即使掙紮她也沒有猶豫，她幾乎立刻響應了，并且立刻做出了選擇。

閻春和再次感受到心髒融化的感覺，這種感覺不算舒服，并且還夾雜着難以言喻的沉悶酸澀，應該也是泛着苦意的。閻春和并不想細細品味情緒上的味道，她只想到這是因璃霭而誕生的情緒——或許真心的味道就是這樣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