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霭沒問為什麽，僵持着、僵持着，她如閻春和要求的那樣，将她抱了起來，像在抱小孩一樣。

說不尴尬、沒有一點難為情是假的。但這麽點情緒是能夠接受的，尤其閻春和一想到她要乾什麽，就忍不住想笑——她被璃霭掂得高了些，以此能更好地摟住這顆水母頭。幾乎是璃霭抱穩的瞬間，閻春和便迫不及待地親了一口，發出明顯的一聲響。

有點像在親果凍，好奇妙的觸感。璃霭應該沒毒吧？至少現在沒有，畢竟她沒少偷摸。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璃霭大腦空白一瞬，莫名的怒意席卷心頭，她差點給閻春和丢出去，最後只按捺着脾氣咬牙切齒地質問。

“知道呀。你是璃霭，你不是游璨。我們不是師徒關系，但我們可以有別的關系……”閻春和擡起手來，垂落的觸手在她指尖卷起，“璃霭，變回人形好嗎？”

“水母頭實在是不好接吻诶。”

閻春和一定是瘋了。

但她也是真的無可救藥。

溫熱發燙的掌心覆上她臉頰，閻春和指尖描摹過她泛紅帶着淚光的眼角，輕輕擦去那一點濕濡，而後繞至而後輕輕捏住了她發燙的耳垂。溫度對比下，指尖又變得微涼起來。

呼吸變得急促，氣息愈發迷亂。璃霭沒有閉眼，閻春和也沒有，但她用精神觸手接住閻春和，以此騰出手遮住了閻春和的眼睛。于是細碎的笑從閻春和齒間溢出。

“老師，你怎麽不會接吻呀。”歡快的、調侃的、輕浮的，閻春和忍不住摩挲指尖軟肉，明顯感覺到璃霭的耳朵還在不斷發燙。“那在這方面，你是不是得叫我一聲老師才對？”

“——你別太過分。”

好吧，璃霭并不經逗。閻春和主動含住璃霭唇瓣，她其實很想看看璃霭的表情，但璃霭防得很死，根本不給一點機會。

“怎麽好像是我在欺負你？”平複呼吸時，閻春和忍不住嘀咕着發出感慨。

“……”璃霭抿着唇，将閻春和放回地上讓她自己站好，自己甚至倒退了幾步拉開距離，以免閻春和又挂在她身上。

“怎麽這樣啊？”閻春和往前湊近一步，璃霭立刻後退兩步。這副模樣倒是叫閻春和不知怎麽好了，剛剛的體驗應該沒有不好的啊？啊，難道調侃讓璃霭生氣了？還是說不該在那時候叫璃霭老師？

“這樣，你滿意了嗎？”璃霭抿着唇，表情再次變得冷淡，只是臉頰上的緋紅與接吻後的神态沒法遮掩，“這樣會讓你更有安全感，覺得一切在掌握之中嗎？”

閻春和被問得沉默，她怔怔望着璃霭。

“只有這次秘境，答應你的我不會食言。你的行蹤我不會暴露，即使意外遇見她們，我也會為你遮掩讓你逃走。”璃霭語速越來越快，她一口氣說完這些，而後深吸一口氣，近乎難堪地說，“你不用這樣。”

“老師，你又哭了。”閻春和剛擡起手，璃霭又退了一步。

“好吧，我确實抱有一點這樣的想法。但是，主要還是我想親你。因為你這副模樣，這個表情，看起來就很好親的樣子。”閻春和帶着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覺，如實說道，“如果你不信，可以捏碎水晶聽我的心聲，我沒有精神抗性。”

“而且我們都不是師徒了，就算我想親你也不算以下犯上吧？萬靈大陸也沒這樣的規矩。雖然這樣說顯得我很渣……我沒有結契的想法，但除了結契之外，我對你并不排斥。唔，或許我們可以私下裏偷偷聯系？秘密關系不也很好嗎？老師你應該也很喜歡我吧？”

“接吻也好，更多的事情也可以做。只是不結契而已，我也不需要老師做更多，這樣的關系不好嗎？老師應該也很喜歡吧。”

“你真的，不用這樣。”璃霭定定地看着她，“儲物袋裏是之前你要的魔藥，留着也是沒用。金幣卡……我們都不缺這個，這些本來就是你的。”

“啊，為什麽突然說起這些啊？我——”

“你很敏銳，我其實并未意識到。但你不用這樣，不需要用這種方式……”璃霭又一次嘆氣，深深地，“之前的真心誓約，是這個給了你太多的困擾與束縛嗎？我說過，你并不卑劣，野心與欲望并非負面品格，它們在你身上閃閃發光。追尋自由沒有錯，即使你不說我也會注視着你，因為我想看你能走多遠。哪怕我不承認，但我仍會一直注視你。”

“喜歡不等同于愛，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沒弄懂的感覺，應該也不是愛。你不用擔心，也別這樣害怕。”璃霭剖析着，“我确實很在意你。過于在意了。也許因為游璨一直在說，又或許因為我擅長回避。”又或者她本就是憂愁多思又分外敏感的生靈。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璃霭說，“我不該過來的，是我的錯。”

完蛋。

被看穿了。

閻春和現在是真的大腦一片空白，連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才好了。她吶吶地張口想要道歉，但這副歉疚在她拙劣的操作下不斷疊加，已經累積到言語沒法抹平的程度。她原以為……她以為璃霭會被氣到，對她失望、發現她真面目不過如此，然後、然後……

好燙手的真心。

她已經被灼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