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偷渡第一三九天:/我/做/得/好/嗎/

閻春和努力壓下酸澀的淚意，她仰頭深呼吸着，像是做了某種決定。而後，她取出金燦燦的、表盤如銀河浩瀚的懷表，雙手遞了過去：“真的對不起，我……我本意……”

“你這是做什麽？”

閻春和不知道該說什麽，她見璃霭沒反應，便直接将懷表塞進璃霭手裏：“這是我最有用道具了，老……呃，璃霭你平時煉金應該也會需要。”不再僞裝，閻春和都不敢再喊出“老師”二字。

幸運ax？璃霭垂眸看着這道具的介紹。從效果來說，這道具是極為難得的。運氣這種東西虛無缥缈，凡是能與“好運”搭上邊的道具都不可能有人出售，更別提這裏直接将幸運鎖定為滿值。一秒一個金幣？這并不算什麽代價。至于結束後六個小時的随機負面效果确實是限制，卻也在能接受的範圍之內。

“你之前是靠這個從雲沛手裏逃走的？”璃霭摩挲着表面，将它重新扔回閻春和手裏，“你在秘境裏挺過的負面效果？”

“第一次沒逃成功，雲沛鼻子靈，她在我身上留下了她的氣味。我……配合技能一時甩掉她，那次秘境有封閉式試煉，我在裏面睡了一晚上，負面期過去了。第二次是秘境快結束的時候，我出去後才獲得負面效果。”閻春和捏着懷表有些迷惘，她吶吶地開口，認真回答了。

說完這些，她才像驟然驚醒似的，又開口說：“不，是我的錯。”

“再說這些沒有意義。”璃霭微垂眸一瞬，像是不忍去看閻春和此刻的模樣。她剛想要離開，閻春和就踉踉跄跄拽住了她的手。

……她能躲開的。再不濟，精神觸手也能輕易擋開閻春和。

但她沒有，她做不到。

真是絕望。

這一次，閻春和真真實實地哭了，她為此難過、懊悔、痛苦，但這并非璃霭本意，她不想看到閻春和這樣。

更令璃霭絕望的是，她也開始懊悔，認為如今這局面都怪她一開始情不自禁非得靠近。

是她的出現與靠近打亂了閻春和的計劃。

她喜歡閻春和嗎？她對閻春和的感情與游璨對閻春和的一樣嗎？璃霭自己都未曾思考過這些問題的答案，她從未朝這些方向想過，直到閻春和作出那樣的反應。

于是一切都是那麽的理所應當。從什麽時候起呢？璃霭竟分辨不清。難道之前游璨接近閻春和讓她感到生氣、煩悶也有這個原因嗎？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璃霭甚至沒法獨自一人靜一靜，沒法離開梳理亂糟糟的情緒。她看着那雙濕漉漉、哭紅了的眼睛，看着滿臉是淚的閻春和固執地抓緊她手腕，卻不知該說什麽好的樣子，好像也只能在心底嘆氣。

“我有點亂，想獨自靜一靜。”璃霭軟化了語氣，輕聲說。

閻春和不語，她略咬着唇，拉過璃霭的手用它擦去臉上的淚，而後乖順地蹭着璃霭手心：“對不起，我不奢求你的——”

“我原諒你。”璃霭說，“我沒有對你生氣。”

“……我舍不得你，我貪戀你對我的好。”閻春和低聲說，“不想你離開。但我也不敢把我在秘境外的住址告訴你，我怕斬潮和游璨跟着殺過來。我、我也不想結契，我……我應該也是喜歡你的。但我的喜歡不純粹。”

哪怕只是“喜歡”的程度，也并不純粹。每次想起璃霭時，閻春和總覺歉疚，也覺得自己過于卑劣。她貪戀的好都是對她有價值、對她有利的，她尚未索取璃霭就主動付出，而她并未回報過任何。

她此刻這樣說、這樣挽留的也只是因為她害怕。她總有一種此刻璃霭離開，就真的再跟她沒關系的惶恐與不安，璃霭真的還會注視她嗎？璃霭會怎樣想她？

明明在最初就已經做了選擇，也接受了一切。可璃霭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又對她捧出閻春和連想象都沒法想象出的真心時，她一面退縮，又一面渴望。

璃霭說不出話，她憐愛地看着閻春和。或許天性敏感，哪怕閻春和此刻的痛苦與糾結她也完全能夠理解。哪怕閻春和自己都難以說清，可她能夠懂閻春和想要表達什麽，也能明白閻春和此刻的掙紮有多難能可貴。

閻春和将發燙的臉貼在她掌心，璃霭便輕輕捧起她的臉，讓閻春和看向自己：“別哭了好嘛？要再睡會兒嗎？我不走。”閻春和睡着時，她也能夠在安靜中探索內心的答案。

打濕的眼睫顫落更多的淚，讓她手掌也變得濕漉漉的。閻春和并不回答這個，她身體往前傾倒，擡手抱緊了璃霭腰身。

好吧，好吧。璃霭松開手，讓閻春和埋進自己懷裏。

以站立的姿勢這樣緊密相擁，閻春和埋在她懷裏顫抖。璃霭沒法無動于衷，她擡手輕輕拍着閻春和脊背，另一只手從閻春和後腰輕輕撫到肩上，又下移順下去。

——她實在不該那樣失态。

但因閻春和崩潰也不是第一次了。

璃霭的心緒逐漸平和。閻春和那樣的舉動确實令她感到受傷，璃霭不願深究這受傷感覺的根源，但冷靜下來，她能夠理解閻春和為什麽這樣做。

至少，她的出發點也是因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