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小會兒的緊縛,金繩就在閻春和脖子上勒出明顯的紅痕。斬潮後知後覺人類脖頸的脆弱,便只綁緊了閻春和雙手,将她壓在地上親自給她調整好跪姿。
“保持這個姿勢,別再惹我生氣。”
閻春和驚慌地掙紮回頭,就看見斬潮面無表情掏出一條黑色軟鞭。在發覺她在偷看時,斬潮朝她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你不會想知道保持不住姿勢會有什麽後果的。”
“你說你錯了,錯了就該罰。”
不斷冒着寒氣的長刀就在說話間被斬潮随手甩在閻春和身前,沒入樹屋的地板上。閻春和盯着這柄長刀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害怕與恐懼的眼淚好像怎麽都流不完,但眼淚這種東西顯然沒法打動此刻的斬潮。
她上半身無力地癱軟在地,下半身保持着跪姿。軟鞭破空聲在空氣裏爆響,斬潮明明還沒打下來,閻春和就已經抖得不像樣子了。
“求求你、求求你主人……我真的知道——”
驟然降臨的刺痛令閻春和所有的呼救都被咽回肚子。明明在之前她還哭得那樣可憐,求饒的話不斷地說出。可當軟鞭真的打下來時,閻春和反而一點聲音都不願溢出了。
她緊咬着牙,臉頰貼在地板上,眼淚将碎發、地板打濕,因為離那長刀太近,所以寒意也是驚人的。閻春和甚至感覺自己眼淚在長睫上結了一層冰霜。
一下,又一下。
斬潮顯然控制住了力道,閻春和感到疼痛,卻又不至于真正受傷。但這股難言的屈辱令閻春和感到更加難受。她雖然叫斬潮主人,也願意說出那些話語,她自稱“卑微的仆從”,卻從沒真正把自己擺在仆從的位置,從沒真的将斬潮視作主人。
閻春和堅信她會變強,堅信她能和斬潮一樣,她是偷渡者,但她現在也有零二了不是麽?晉升任務穩步進行中,她遲早會成為璀璨級。閻春和心裏是充滿希望的。
十幾次?或許是二十次。
斬潮動作很快,甩鞭又準又狠。但對閻春和來說這是難捱的瞬間。
懲罰好像結束了,又好像沒有。閻春和依舊趴伏在地,只無聲壓抑地抽泣。
斬潮拎着閻春和後領将她上半身拉起,閻春和咬着牙看向斬潮,不甘、不服、仇恨與憤怒的情緒是那樣鮮明,乖順與裝傻的僞裝蕩然無存。斬潮看着閻春和眼底的火焰,倒是真心實意地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你耍了我這麽久,不會以為這就結束了吧?”
那跳動的火焰閃爍一瞬,哭得狼狽異常的人類咬牙回怼:“你要打就打,別廢話。”
真是難得的硬氣。
真奇怪啊,怎麽這時候反倒硬氣起來了。閻春和竟然還在生氣?她以為她是誰?她以為她是什麽?
斬潮看着閻春和下颚她捏出的指痕,擡手再次捏住閻春和下颚,指腹在閻春和皮膚摩挲:“有點意思。”
憑什麽?憑什麽斬潮能這樣玩味地看她、戲弄她?閻春和知道自己哭得有多狠、整個人有多狼狽,而斬潮呢?她依舊高高在上,威嚴從容。震懾與壓力是冰冷的沉默的,斬潮的憤怒都與冰海下的火山一般。這該死的鯊魚,焰洛當初救了一只鯊魚不知道造了多少殺孽!
斬潮湊近了,饒有興致地欣賞着閻春和的憤怒。當她松開手準備起身繼續“懲罰”時,沉默倔強的閻春和忽地暴動起來,她不管不顧地往前竄去,狠狠朝斬潮的臉上撞去。為此閻春和大聲說了一句【我愛你】并使用了【以愛為名】。
她用腦袋狠狠撞上斬潮的臉,帶着斬潮一起砸在地上。
痛,太痛了——恐怖的威壓短暫出現了一剎,閻春和居然沒被震懾得昏過去。明明是她主動撞得斬潮,也确實撞成功了,但她自己受的傷似乎比斬潮重得多,這鯊魚憑什麽這麽硬?閻春和感覺自己額頭肯定撞青了,但斬潮臉上只是被撞得微微泛紅而已。
“你殺了我吧!”閻春和大叫着,“該死的鯊魚,給我個痛快!”
“我就是騙你的!我對你就沒說過真話!你打死我吧!”
嘶吼過後,閻春和側着頭大口喘息,疼痛的眼淚、害怕恐懼的眼淚、憤怒的眼淚——濕漉漉的眼淚從臉頰滑過落在地板,她被撞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在高壓下感受到久違的瀕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