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把手背的伤、晚饭的内容、临时休息点的位置全报了一遍,没给她留下多问的机会。
通话结束,东侧清淤组发来新的登记。
一处老宅墙体松动,里面还有两户村民的物品没搬出来。
陈烈收起手机,拿上记录板赶往现场,把排险、清淤和物资转运重新排了顺序。
他的转正文件还在路上,南湾的活却没有停。
从晚上九点忙到深夜,雨后的泥水终于退到脚踝以下。
各组完成当天收尾,陈烈才回到后勤物资棚,准备核对最后一批设备。
棚口停着一辆抢修车。
白天负责卸载设备的方砚蹲在车边,拆着一台受潮的通信终端。
两人上午隔着人群打过照面,谁都没空停下叙旧。
方砚听见脚步,抬头看了过来。
他的军装袖口沾满油污,身旁摆着拆开的工具箱。
“老班长,你这次又把自己折腾上新闻了。”
陈烈把一箱备用电池挪到旁边:“少说废话,先把设备修好。”
方砚咧了咧嘴,低头继续拧螺丝。
军校同组那几年,他没少见陈烈把麻烦揽到自己身上,也没少见对方被处分、被通报,最后又靠本事把事情压回去。
这次的结果显然更夸张。
转正提前,个人二等功,一排还有集体表彰。
消息已经在几支支援队伍里传开,方砚听得眼热,手里的扳手都停了片刻。
陈烈只让他把防潮板重新压紧,没接那些夸奖。
方砚修好一台终端,趁周围没人,把一张器材调拨单塞到工具箱
“利刃侦察大队秋季扩编,你真没听到风声?”
陈烈把备用线路递过去:“周浩提过,我没打算报名。”
方砚接过线路,声音压低:“这回不是补几个侦察员。上面要借扩编搭一支全域多栖合成营,利刃负责侦察渗透,通信、无人机、火力引导、舟艇突击和装甲保障都要接进来。”
陈烈手里的螺帽落进掌心,动作停住。
方砚把调拨单摊开,压着纸角继续说明:“你看这些东西。单兵侦察终端、无人机地面站、两栖器材、装甲抢修模块,还有整套应急通信车。普通侦察大队用不了这么全的配置。”
纸上的设备名称排成几列,后面都盖着战区装备部门的章。
“战区想先拿利刃试编制。”
方砚收起调拨单,“成了,后面训练、考核和任务分配都得改。全域作战不是一句口号,山地、城市、洪水区域,都要有人能接得住。”
物资棚里只剩设备风扇的嗡鸣。
陈烈原本只想留在七连,把步战车、火控和乘员协同摸透,安安稳稳把排里的训练抓起来。
利刃选拔对他没有吸引力,名额再好,也只是换个地方继续折腾。
可方砚说的东西,已经超出了选拔本身。
南湾这场洪水让他见过通信断掉、道路被冲毁、不同救援力量各自忙乱的场面。
若有一支队伍能把侦察、通信、火力和保障揉成一套,抢救速度会快很多,指挥也不会被一处故障拖住。
陈烈把螺帽放回盒里,抬眼看向方砚:“完整方案有吗?”
方砚脸上的笑收住,顺手拿起手机:“你刚才还说不报名。”
“我没说现在报名。”
陈烈伸手拿过他的手机,“资料先发我,报名表不急着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