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重新翻开册子,指腹沿着页边敲了敲:“把人名和资料放在一起,别拆开记。谁负责什么,谁能干什么,谁不能干什么,这些本来就是一件事。”
罗峥的脸色变了。
他接过册子,随手翻到最后几页:“五排三班副班长,籍贯。”
“临川。”
“入伍年份。”
“去年。”
“特长。”
“通信维护,夜间视力一般,左耳对高频声音敏感。你刚才问的顺序错了,他现在在四排,不在五排。”
罗峥的手停在半空。
何凯的嘴巴合不上,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烈抬手把册子抽回来。
“面试又不是相亲,考官问什么,我答什么。”
何凯咽了口唾沫,原本替他担心的劲儿全散了。
罗峥却没有笑,他看着陈烈,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这人确实有资格站到副连长面前。
接下来的时间,陈烈把花名册分成三部分。
战斗岗位、技术岗位、保障岗位。
每看完一类,他就闭上眼,在脑子里重新排一次队伍。
谁适合带夜哨,谁能临时顶通信,谁有旧伤不能安排重体力,连每个人的班长和副班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午饭时,别人端着搪瓷饭盒围在桌边,他还在翻最后一页。
马骁从门外进来,端饭的动作停了停。
“排长,您这是准备把全连户口本背下来?”
陈烈头也没抬:“你要是愿意把自己那点破事写上去,我还能顺便记一记。”
马骁咧了咧嘴:“我有什么破事?”
“入伍三年,打靶成绩忽高忽低,左肩旧伤没报,最爱在紧急集合前多睡两分钟。”
马骁的笑僵在脸上。
魏成刚跨进门,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脚步顿住:“他连这个也记?”
陈烈翻过一页:“你也有。右脚踝受过伤,雨天跑障碍会发紧。去年三季度体能考核,你少报了两项补测。”
魏成把饭盒放到桌上,脸上的轻松收了起来。
“排长,您查得够细。”
“副连长要是连这些都不清楚,出了事故再问谁负责?”
一句话落下,马骁和魏成都没再接茬。
陈烈把花名册看完,顺手将资料装回袋里,锁进旁边的铁柜。
罗峥看着他的动作:“不再复习了?”
“该记的都在脑子里。”
“万一漏了呢?”
陈烈拍了拍铁柜门:“那就让考官换个问题。”
三天过去,青原县的清淤工作接近尾声。
营地里少了来回奔跑的群众,多了成排晾晒的救生衣。
各处通道已经重新铺好,发电机的轰鸣声也降了下来。
战士们轮流补觉,罗峥却在清早被一阵车声惊醒。
他掀开帐篷帘子,朝营门方向望去。
两辆军车驶过临时路障,车头沾着泥水,车牌被遮住大半。
后方还跟着一辆通信车。
罗峥认出了带队车辆,转身冲回帐篷。
陈烈刚把水壶放下,罗峥已经来到面前。
“排长,团长到了,连长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