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自己点上火，等陈烈凑过来后，把火苗送到他面前。

陈烈吸了一口，站在堤岸边慢慢吐出烟气，肩膀总算彻底松下来。

刚才的授勋，任命，还有队伍里的掌声，全在这一刻沉到心底。

他已经开始盘算回连队后的安排。

先把一排的训练表重新改一遍，再去找李锋聊聊七连接下来的训练。

至于那三个班长，马骁、魏成和杜嵩，今后谁还敢拿老资格压人，他就让谁把旧账一笔笔补齐。

陈烈越想越顺，连烟都觉得比平时香。

楚天阔站在旁边，听着远处车辆来回调运物资的声音，等他把烟抽到一半，才开口。

“回去以后，别急着摆副连长的架子。”

陈烈夹着烟，侧过脸。

“我还没摆呢，您就开始管了？”

楚天阔没接他的玩笑，目光落到那份任命文件上。

“七连现在缺一个新兵连连长。”

陈烈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抬头看过去，脸上的松快逐渐退了。

高远住院后，七连本就少了一名主官。

罗峥调往旅作训科，张猛、马骁和杜嵩又被抽去新兵连带训。

下周新兵集中报到，教导队那边已经催了几次，连长位置一直空着。

这些情况，陈烈清楚。

可他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

楚天阔弹掉烟灰，语气直接得很。

“旅党委研究过了，你兼任新兵连连长。”

陈烈盯着他，半天没动。

肩上的副连长军衔刚戴上，手里的任命文件还没收进包里，新的差事已经压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烟头，烟灰落在靴面，烧出一个小黑点。

“我刚当副连长，就去接新兵？”

楚天阔点头。

“暂代。先去教导队报到，接完任务立刻开训。”

陈烈把烟夹在唇边，手掌在肩章上重重按了一下。

刚才还在计划怎么让李锋改口，转眼就得去带一群刚进营的新兵。

这安排连喘气的空都没留。

他抬起脸，语气里全是不能接受。

“楚团长，我副连长的办公室还没坐过，连队里的椅子都没捂热，您就把我往新兵连赶？”

楚天阔看着他，神情很平。

“你带过六年基层兵，救援时能把几十支队伍理顺。让你接新兵连，七连放心，旅里也放心。”

这话听着是夸奖，落到陈烈耳朵里，却全是安排。

他把烟拿下来，眉头拧成一团。

六年老兵的经历，原本是他最想甩开的旧账。

现在倒好，别人一看缺人，立刻把这段经历翻出来用。

楚天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新命令，递到陈烈面前。

纸上只有几行字，职务却清清楚楚。

机步七连副连长，兼任新兵连连长。

报到地点，教导队。

报到时间，立即。

陈烈接过命令，指节在纸边压出褶皱。

他盯了足足几秒，才抬头看向楚天阔。

“我要是现在请假回家，还来得及吗？”

楚天阔收起烟盒，转身往军车方向走。

“你可以试试，顺便把你妈也叫来。”

陈烈站在原地，肩章被夕阳照得发亮。

他刚刚还打算回连队耀武扬威，下一刻已经被发配去教导队报到。

手里的副连长文件沉甸甸的，新兵连的命令压在上面，连最后那点得意也被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