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把副连长任命文件塞进文件袋,刚准备问什么时候回七连,楚天阔已经把另一份材料压到了桌上。
“高远的转业手续批了,回不了一线。新兵两天后进基地,带训主官的位置空着。”
楚天阔说得干脆,陈烈刚扬起的眉毛立刻落了下去。
七连少了高远,罗峥又调走,张猛、马骁、杜嵩还在新兵连帮忙。
眼下新兵马上集中报到,教导队催了几次,连个能拍板的人都没有。
这锅,怎么看都已经扣到了陈烈头上。
楚天阔翻开文件,直接把后面的安排摊给他看。
旅党委决定,由陈烈暂代新兵连连长,负责新兵报到、编组、训练和日常管理。
副连长的任命刚落地,新的职务已经追着砸下来。
陈烈捏着文件边角,脑子里刚冒出的得意全被压了回去。
他原本还盘算着回七连走一圈,站在李锋面前晃一晃肩章,再听对方喊一声副连长。
现在连营区大门都没摸到,直接被送去接管新兵。
“我至少先回连里露个脸。”
陈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最后一点挣扎。
楚天阔把车钥匙在掌心转了一下,眼皮都没抬。
“没空,车已经等着了。”
陈烈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文件往腋下一夹,转身就往外走。
他步子迈得很快,肩膀却透着不情愿,刚走到门口,楚天阔已经跟了上来。
“你要带新兵,考核就不能走过场。刚提副连长,手下又是一群刚进营的生瓜蛋子。你压不住他们,七连也不会服你。”
这句话落下,陈烈脚步停住。
他回头看着楚天阔,脸上的散漫收了些。
这个道理他听得明白。
新兵连长挂着七连副连长的职务,
没人愿意把队伍交给一个只会靠功劳撑场面的人。
问题是,他刚拿到任命,还没来得及享受两分钟。
陈烈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勋章,又看向楚天阔,意思很明显。
好不容易挣来的风光,总得让他回连里显摆一回。
楚天阔看懂了,却只在他肩后推了一把。
“别磨蹭,先把新兵接住。回七连的事,等你有空再说。”
陈烈被推到吉普车旁,靴后又挨了楚天阔一下。
他踉跄半步,回头骂了一句,车门已经被参谋拉开。
“楚团长,您这是卸磨杀驴。”
楚天阔站在车边,伸手替他关上车门。
“你这头驴还能自己顶半个连,少给我装委屈。”
车轮卷起泥水,陈烈隔着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营地,手掌压在文件袋上,心里堵得厉害。
他这次连炫耀机会都没有。
另一边,四十六装甲旅机步七连的回撤车队已经驶进营区。
连续多日的救援任务收尾,步战车、军卡和工程车辆排成一串。
车上卸下来的全是湿透的绳索、沾泥的担架、用过的照明设备和防汛器材。
战士们刚把装备归位,营房里就传出了陈烈的新消息。
最先传开的,是他服役十年。
有人还记得这个名字,却只把陈烈当成刚从军校毕业的年轻干部。
等消息传到一班、二班,老兵们才发现,那个刚来时把他们训得抬不起头的新排长,早在很多人入伍前就已经在七连待过。
第二条消息更离谱。
救灾现场,团长楚天阔亲自给陈烈递烟,还替他点了火。
训练场边,几个战士蹲在器材箱旁,手里的扳手半天没动。
“陈副连长以前真是咱们连的人?”
“十年老兵,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
“团长还给他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