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议论落下,周围立刻围来更多人。
有人拍着大腿,有人追着问细节,连刚卸完沙袋的马骁都被堵在门口。
马骁没急着解释。
他手里还拎着湿手套,听着外面一遍遍传来的消息,脑子里又想起堤岸上的那场授勋。
老班长。
副连长。
这个称呼落在陈烈身上,七连没人觉得奇怪了。
连部办公室里,秦博正趴在桌边核对回撤装备。
记录本上列着防爆灯、钢缆、救生衣和通信电台,他每核完一项,就在后面画一道勾。
门外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起初他还忍着,直到“十年军龄”和“团长点烟”两个词钻进耳朵,秦博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墨水聚成了一个黑点。
他抬头看向门口。
一名战士抱着头盔从外面经过,嘴里还在和同伴说陈烈的事。
秦博听了半截,立刻把笔往桌上一放,抓起记录本就出了门。
李锋还没回来。
秦博在营区找了一圈,终于在通信调度室外看见了人。
李锋刚协调完车辆回收和物资补充,手里拿着一摞回执,军帽压在腋下,脸色全是忙碌后的疲惫。
秦博没管他累不累,直接把人拽到墙边。
“你知道陈烈有十年军龄吗?”
李锋的手停在半空。
秦博把听来的消息全倒了出来,连团长递烟的细节都没漏。
说到楚天阔亲手点火时,他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藏不住。
李锋盯着他,过了好几秒才接过那摞回执。
十年军龄。
老兵回归。
团长递烟。
每个字都在往他脑子里撞。
他想起南湾调度点第一次见到陈烈的场景。
那时暴雨刚停,陈烈满身泥水,衣服贴在身上,脸上沾着泥,帽檐压得很低。
李锋只记得对方说话利落,安排人手也果断,根本没把这个年轻干部和八年前那个满营区闹退伍的刺头联系起来。
后来宏志中学救援结束,陈烈又是满脸尘土,站在废墟边核对学生名单。
李锋看过他的侧脸,却只当他是救援现场熬出来的疲惫模样。
现在回头再看,许多细节全对上了。
那种不服管的语气,遇到危险就往前站的习惯,还有交接指挥牌时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根本没变。
变的只有军装和肩章。
李锋抬手按住眉心,牙根咬得发紧。
秦博还在旁边追问陈烈到底是哪一年入伍,为什么档案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锋一句也没答,脑子里只剩陈烈临走前那张满是泥污的脸。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被糊弄过去了。
“你当时也没认出来?”
秦博压着声音,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李锋把回执塞进他怀里,转身就走。
秦博赶紧追上两步,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
“那你准备怎么收拾他?”
李锋停在台阶下,回头看了眼新兵连方向。
那里只剩空荡荡的车辙,陈烈早被楚天阔送走了。
他抬手把军帽扣回头上,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等他回来,我先把这小子的皮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