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猛听到这话,刚含进嘴里的烟差点呛出来。
他把烟从唇边扯开,忍了半天没忍住,肩膀直抖。
“知道了,前两天全连都炸开了。”
张猛抹了把脸,把在七连听到的消息倒了个干净。
陈烈十年军龄的底细在堤岸上被团长当众掀开之后,消息跟长了腿似的传回了营区。
指导员秦博第一个跑去找李锋对质,两人在通信调度室外面站了半天,把前前后后的事捋了一遍,越捋脸越绿。
李锋气得直拍大腿。
他在南湾救援的时候还当面夸过陈烈沉稳老练,结果那个被他夸的人,就是八年前在连里放猪、偷馒头、把单杠搬到炊事班门口的那个混账。
他被糊弄了整整两个月,连脸都没认出来。
张猛学到这儿,自己先笑得喘不上气。
陈烈靠在椅背上,烟夹在手里,笑意从眼角漫出来。
他能想象到李锋那张黑脸此刻拧成什么样。
当年那个追着自己跑三条街、拎着拖鞋满营区逮人的副连长,现在大概恨不得隔着手机掐死他。
“他现在估计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张猛弹了弹烟灰,“全连都知道你是老人了,就他被蒙在鼓里最久。秦博那天问他,你真没认出来?李锋当场脸就黑了。”
陈烈笑出了声,手指弹烟灰的动作都带着得意。
“活该,谁让他当年天天追着我写检查。这回算利息。”
张猛摇头:“你悠着点吧。他前两天还说,等你回连队,先把你的皮扒一层。”
陈烈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腿翘上桌角。
“他得先找到我再说。我现在是新兵连连长,编制不在他手底下,他够不着。”
张猛看他那副得意的德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他太了解李锋的脾气,真要秋后算账,新兵连这道门根本拦不住。
两人正说着,陈烈扔在桌面上的手机猛地震了起来。
屏幕弹出来电显示,三个字扎进眼睛里。
李锋。
办公室里的烟雾都跟着凝了一瞬。
张猛余光扫到屏幕,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椅子腿刮着地面响了一声。
“我先出去看看马骁他们装备拉齐了没。”
脚步又快又轻,三秒钟人就闪到了门外,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严实。
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机的震动声,一下一下,撞得桌面嗡嗡响。
陈烈盯着那三个字,刚才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喂,锋哥。”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李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陈烈,你现在在哪?”
陈烈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语气不对。
太平静了。
李锋真发火的时候,反而不吼。
嗓门越低,说明火越大。
当年自己把猪放跑那次,他就是这个调调,最后追了自己整整三圈营区。
陈烈咽了一下喉咙,心里飞快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自己的马甲,这回碎得连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