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的军衔不够,不能临时负责新兵连。”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方才站出来质疑时,他没提军衔,也没提权限。
真轮到自己接担子,规矩倒是一条接一条冒了出来。
陈烈侧头看着他。
“刚才教我怎么考核的时候,你考虑过军衔吗?”
赵铁军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陈烈把扩音器交给张猛,朝赵铁军伸出手。
“把袖标还我。”
赵铁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陈烈的手停在半空,声音压低了些。
“怎么?刚才骂得那么响,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铁军的耳根发热。
他看了看周围,三十多双眼睛全落在自己身上,马骁和杜嵩站得笔直,张猛也抱起了胳膊。
退回去,他刚才的那番话就成了笑话。
接下来,他只能硬撑。
“我能提意见,带队训练是两回事。”
赵铁军咬着牙解释,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陈烈点了下头。
“说得挺清楚。你只想站旁边指挥,真让你负责就往后缩。”
赵铁军的脸色变了。
陈烈拿回袖标,拍了拍掌心的灰。
“你刚才说我的考核测不出真实水平。现在给你机会,你自己测。你说我安排得不对,那就拿出你的办法。别只会张嘴,嘴上有劲不算本事。”
赵铁军攥紧拳头,胸口起伏得更快。
“我需要看完整训练资料,不能现在决定。”
陈烈看着他,扯了下衣袖。
“连第一项练什么都定不出来,还敢说自己懂考核?”
赵铁军彻底卡住。
陈烈转向全队,声音清清楚楚传开。
“记住,带兵的人可以犯错,不能只会挑别人的错。谁觉得我安排不行,就站出来接。接了就把责任扛住,扛不住就闭嘴。”
张猛低头掩住笑意。
马骁和杜嵩对视一眼,心里那点担忧全散了。
他们太了解陈烈,陈烈给人台阶时,往往已经把坑挖到了脚下。
赵铁军还站在原地,手里的袖标已经被汗水浸湿。
陈烈走到他面前,伸手点了点那块布料。
“你想当连长,我给你位置。你不敢接,就把话收回去。”
赵铁军抬起头,脸上的强撑终于挂不住。
陈烈收回手,语气平静。
“现在告诉我,你刚才那声不服,到底是对训练不服,还是只想在大家面前喊两句?”
赵铁军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陈烈转身拿起扩音器,朝张猛抬了抬下巴。
“把水碗重新摆好。”
张猛立刻应声,带着马骁和杜嵩推车走向队伍。
陈烈看着赵铁军仍旧僵在原地,补上最后一句。
“今晚八点前,把你的训练方案交到我桌上。交不出来,明天你第一个趴下。”
赵铁军低头看着手里的袖标,刚才那股冲人的气势已经散了大半。
他终于明白,自己掀翻的不是一只碗,接住的也不是什么机会。
那是陈烈当众递来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