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抬起头,眼珠布满血丝,喉咙里全是粗重的气息。
“报告,我还能撑。刚才那点程度,算不上到头。”
这句话落下,周围立刻安静了。
陈烈看了他两秒,抬腕扫了眼时间。
“成全你。全体重装越野二十公里,现在出发。”
队伍里有人腿一软,差点重新坐回地上。
五公里鸭子步刚结束,肩背还压着酸痛。
步枪、背包、水壶重新挂回身上,装具扣紧,鞋带系牢。
三十多名骨干站在操场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铁军的后颈已经湿透。
他刚才只想顶住陈烈的问话,没想到一句嘴硬,把所有人又推入了下一轮训练。
马骁捏了捏拳头,牙根磨得发响。
杜嵩弯腰重新勒紧背包带,抬头时扫了赵铁军一眼。
魏成没说话,伸手把枪背带往上提了提。
那股火气,全落在赵铁军身上。
陈烈接过张猛递来的哨子,放到嘴边。
哨声划过操场,队伍开始移动。
起步阶段,众人还能保持队形。
跑过营区大门,路面换成碎石土路,鞋底不断打滑,背包里的装备也跟着撞在一起。
赵铁军跑在最前面。
他不敢慢,也不敢回头。
身后三十多个人都在盯着他的背影,没人催促,可那股压力一直贴在后颈上。
三公里后,队伍的呼吸开始乱了。
陈烈跑在侧面,手里捏着计时器。
有人抬高身体,他抬脚碰一下对方鞋跟。
有人枪口偏移,他伸手按回胸前。
整个过程中,他一句废话都没有。
五公里,第一名骨干开始掉速。
赵铁军的腿也在发沉,膝盖每次抬起都费力。
他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压低的喘息,肩膀跟着绷紧。
“队形别散,继续跑。”
陈烈抬起手,声音压过了杂乱脚步。
没人敢停。
八公里时,夜风从山口灌下来,汗水贴在衣服里,背包带磨得肩膀发麻。
马骁落到队伍中后段,几次差点踩空,杜嵩伸手托了他一把,随后又把自己的步子压回标准位置。
十公里,队伍已经拉成长线。
陈烈停在路口,等最后一名骨干通过。
他看了一眼时间,转身追上前队。
“半程,刚热开。”
陈烈抬了抬下巴。
这句话让众人的脚步都沉了下去。
赵铁军胸口发闷,眼前的路不断晃动。
他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住,可身后全是人。
此刻要是第一个掉队,明天整个新兵连都会记住这件事。
他只能继续往前。
十三公里后,魏成单膝跪地,双手撑住枪身。
张猛的哨音随即响起,队伍停下调整。
陈烈走到魏成面前,抬手看了眼他的膝盖。
“还能走就起来,不能走就退出。”
魏成撑着地面起身,喘了几口,重新归队。
没有人退出。
剩下的路,所有人都靠着一口气拖过去。
赵铁军的双腿一直打颤,鞋底磨破后灌进了泥沙,每一步都带着刺痛。
他咬紧牙关,把枪带压在肩头,始终没让自己落到队伍后面。
十八公里,天边仍旧黑沉。
最后两公里,陈烈撤掉了计时器,走到队伍前方。
赵铁军看见终点灯光时,腿弯已经失去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