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次想跪下,身子又硬撑起来。
最后五百米,马骁和杜嵩一左一右跟上他,三个人拖着沉重装备往前挪。
终点线前,没人还有力气说话。
赵铁军跨过去后,直接半跪在地。
他双手撑着泥地,肩膀不断起伏,汗水从下巴滴落。
陈烈站在他旁边,抬脚碰了碰他的背包。
“还没到头?”
赵铁军抬头,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陈烈收回脚,转身检查其余人员。
确认最后一名骨干过线后,他才下令卸装。
操场边躺了一地人。
没人再看赵铁军,也没人有力气骂他。
可每个人心里都记下了这笔账。
凌晨一点多,连部值班室还亮着灯。
张猛端着搪瓷缸走进来,把水放到桌角。
陈烈坐在门边,手里拿着擦枪布,正一遍遍擦过训练步枪的枪管。
枪机已经检查完,弹匣也单独放在一旁。
张猛看着外面横七竖八的背包,喉结动了动。
“你今晚把三十多个人一起拖进沟里,真不怕他们明天拧成一股绳?”
张猛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
“高压连坐容易出乱子,真把人逼急了,谁带头闹起来都不好收场。”
陈烈没有抬头,擦枪的动作始终没停。
“他们现在最想做的,是找个人背锅。赵铁军不敢接担子,其他人也不敢。”
张猛皱了皱眉。
“那你还把火全压到他身上?”
陈烈把擦枪布折了两下,放到桌面。
“他自己站出来的,自己说没到头。话是他喊的,路也得他走完。”
张猛看着那张没有半点疲惫的脸,手掌慢慢按住了桌沿。
“陈烈,你下手太重了。”
这句话说完,值班室里只剩布料摩擦枪身的细响。
陈烈低头看着枪管,语气平直。
“这群人握着旧规矩,班长抱团,骨干护短,谁都觉得新连长只能管新兵。”
他抬眼看向门外。
“我不把那套东西压碎,命令就落不到他们身上。”
张猛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准备压到什么程度?”
陈烈起身,把枪放进柜里,随后从抽屉取出一份折好的训练表。
“压到他们服。”
张猛伸手要拿,陈烈先一步按住了纸角。
“别看,明天自然会知道。”
张猛盯着那份计划,脸上的担忧更重。
“副连长和指导员明天就到,你打算当着他们的面继续收拾人?”
陈烈把训练表重新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明天才是真正开始。”
他抬手关掉桌灯,屋里只剩门外的灯光。
“体能只是今晚的开胃菜。等人到齐,我要在这群老兵最拿手的地方动手。”
张猛站在原地,半天没接话。
陈烈推门走出值班室,视线落向操场。
那些刚跑完二十公里的骨干仍躺在地上,没人起身,没人交谈。
……
天刚亮,新兵营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副连长贺坚和指导员楚航一前一后赶来。
两人的军装还没整理利索,额头全是汗,鞋底沾着操场边的泥。
昨晚那场二十公里越野,折腾得整个营区鸡飞狗跳,他们在路上就听完了全过程。
陈烈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搪瓷缸,连眼皮都没抬。
“跑这么急,后面有人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