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坚扶着膝盖喘气，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你昨晚把三十多个骨干拖去跑二十公里，今天还准备干什么？”

楚航跟在后面，脸色比天色还沉。

他进门后先扫了一眼桌面，上面摊着训练记录，旁边压着一张折过几次的地图。

陈烈把缸子放下，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收拾人。”

贺坚眉头拧紧。

“赵铁军已经够惨了，真要处理，报个处分就行。再往下搞，容易把人逼急。”

楚航没有接话，只把昨晚的记录拿起来。

赵铁军带头顶撞，三十多名骨干被迫跟着受罚，队伍虽然服从了，心里的火却没有消。

陈烈看着他手里的纸，声音平淡。

“他们现在服的是体能，不是我这个连长。”

“那你想要什么？”

楚航放下记录，喉结动了动。

“我要他们在真事面前听命令。”

贺坚站直身体，脸上的疲惫压了下去。

“新兵还没进营，你拿什么真事练他们？”

陈烈伸手把地图摊开，手掌压住西侧区域。

那是一片废弃训练场，里面有旧掩体、断墙、铁丝网和几条被杂草遮住的土沟。

平时没人愿意进去，清理费时间，使用价值也低。

“今天上午，所有骨干进场。按照战时警戒流程，完成一次综合对抗。”

楚航的眉头皱了起来。

“用训练考核的名义？”

“随便找个名义。重点是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贺坚盯着地图，没急着反驳。

他服役多年，已经听出了陈烈话里的危险味道。

陈烈拿起红笔，在废弃训练场中间圈出几处位置。

“我会把他们分成三组。第一组负责搜索，第二组守外围，第三组带着假目标转移。每组都有任务，也都有漏洞。”

“漏洞是谁留的？”

贺坚抬起眼。

“我。”

陈烈把笔放在桌上，指节在地图边缘敲了一下。

“他们会以为这是一次普通协同训练。有人会抢功，有人会偷懒，有人会私自改路线。只要他们按老习惯做事，三组都会掉进坑里。”

楚航的手指压住记录纸，纸边被他捏出了折痕。

“你要故意让他们犯错？”

“他们平时带新兵，犯错就拿新兵背锅。今天谁出问题，谁自己扛。”

贺坚吸了口气，脸色渐渐变了。

他已经明白陈烈想做什么。

这场训练表面上考的是搜索、警戒和协同，实际是在拆掉骨干之间的抱团。

谁想摆老资格，谁就会被推到最前面。

谁想躲在别人后面，谁就会当众露怯。

楚航抬头，语气压得很低。

“你准备怎么收尾？”

陈烈拿过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员名字、旧伤情况、性格缺口和带兵习惯。

“不会死人，其他后果自己承担。”

贺坚看着那张纸，后背开始发紧。

“这不是考核，这是给他们设局。”

“他们昨晚敢在队伍里跟我玩心眼，就该做好今天吃亏的准备。”

陈烈说得干脆，楚航却没有立刻点头。

新兵连刚成立，骨干来自不同单位，关系复杂，军龄也不一样。

要是处理不好，整个连队会先乱在内部。

可要是继续放任，等新兵入营，最先倒霉的就是那些刚穿上军装的新兵。

楚航把纸放回桌上。

“我不同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