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音塵絕
第一百五十四章古道音塵絕
(蔻燎)
落花流水糕點店,二樓最末端的廂房。
花辭樹,花月陰,花-徑深三人圍桌而坐,品茶下棋,等候落花啼的到來。
落花啼沒料到花-徑深會和花辭樹,花月陰玩到一塊,換念一想,他們都是落花國的花姓人,說不定在曲朝有了惺惺相惜之感,也未可知。
但花辭樹和花-徑深兩人之間,明顯有不融洽的尴尬氛圍,說嚴重點,是互視對方為情敵的嚣張氣焰。
“花啼,你來了。”
花辭樹眉眼攜笑,邁步過來親昵地拉着落花啼入座。
花月陰嗤了嗤,回以花辭樹最喜翻給她看的大白眼。
花-徑深則淡淡地霎了霎眼,捏着茶盞,黑鐵面具下的唇角一撇。
言歸正傳。
衆人無心閑聊其他,乃是把重點內容擱在了幾月前噬天山所發生的火山爆發上。
噬天山自第一次爆發,已經過去幾月,傳回曲朝時,噬天山才緩緩歸為平靜。
但焰焚,金煉所遭受的創傷重擊并不能抹去,致天下所有人都為之動容,不可謂是一轟轟烈烈的巨大事件。
原是天雍閣派去追查柒八-九,柒十一,阿弗的葉一片和茗香等人偶然撞上火山爆發,便将此事飛鴿傳書告知了花辭樹,還坦言,在金煉國找到了柒八-九他們的蹤跡。
目下,柒八-九,柒十一,阿弗因為躲避岩漿和金秋愁,金珞郎兩人一起縮在金煉士兵臨時搭建的清流渠營地,那裏士兵成千上萬,不大好進去抓捕他們。
特寫信來問,下一步如何做。
花辭樹對他們回信,自然是伺機而動,想辦法引出柒八-九等人,随後一舉逮住,帶回來交給閣主處置。
在場之人中,花辭樹與花月陰都曉得落花啼就是天雍閣閣主顏辭鏡,他們當時在卧女山脈幾乎是通了口氣,除他們外,唯有花-徑深對此不太了解,但落花啼沒有打算隐瞞花-徑深有關她自建門派的事情,由着他聽下去。
于是花辭樹便把天雍閣追殺柒八-九,柒十一,阿弗的事和盤托出,不避諱任何人。
花-徑深聽罷,不作過多言辭,單單意味深長地瞥了瞥落花啼,埋頭喝一口茶水,緘口不言。
落花啼猜測過柒八-九他們會躲躲藏藏,許是會陰魂不散跟着須彌找機會下手,沒成想他們居然跑回金煉國躲避,與金煉國宰相金珞郎串通一氣,互相勾結。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目前來說,最重要的莫過于是噬天山爆發。
落花啼坐下後就止不住地揉按突突跳動的太陽xue,心頭複雜難描,“噬天山百年安安靜靜,毫無征兆一經爆發,到底是為焰焚國,金煉國帶去了滅頂之災,不知兩國現下是何等境地?”
花辭樹撩一眼花-徑深,手掌上旋轉着匕首心懲,銀色的厲刃飄成眼花缭亂的虛影,他嗤笑道,“自古以來,各國皆有遇見天災的前例,譬如旱災,蝗災,洪災,五花八門,不過這火山爆發,我也是頭一回聽聞。其實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精力給焰焚金煉重建王宮家園,養精蓄銳,大概不出五十年可回到災前的國力水平,可惜——不曉得焰焚,金煉有沒有養精蓄銳,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他說最後一句時,精致的眸仁戲谑無比地乜斜着花-徑深。
花-徑深看也不看花辭樹,抱着蒼霭劍,目不旁視。
花月陰鼓着圓圓的腮幫在咀嚼落花流水店招牌的鮮花酥,在淡紫色薄紗下吃一口,意有所指,笑盈盈地直言不諱,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會有他國落井下石起兵去對付挨着噬天山的兩個倒黴蛋國家嗎?”
花辭樹笑而不答,伸手把那盤鮮花酥朝花月陰推得更近些,意圖堵住她的嘴。
花月陰所言,正是落花啼所擔憂的,她擔憂曲朝去攻打焰焚金煉兩國,又期待曲朝去攻打焰焚金煉。
因為曲朝起兵去攻打遭遇天災的焰焚國,金煉國,她才能渾水摸魚,攪亂天下,讓曲朝栽個大跟頭。
落花啼接着花月陰的話順下去,一言蔽之,“會。”
“為何?”花月陰問道。
“這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有野心的人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花辭樹持相同意見,“花啼言之有理,我亦是如此思量的。”
他又道,“花啼,沒想到噬天山爆發果然如你兩年前的夢境一般應勢發生了,這是老天爺在為你預示災厄嗎?否則我想不明白花啼為何會那麽早就知道這一大事。”
聽于此,花-徑深微微詫異地瞟落花啼一瞬,眯縫了黑鐵面具下的瞳孔。
花月陰“蹭”地蹿起來,兩手一拍桌面,不可思議道,“什麽?落花啼兩年前就知道會火山爆發了?怎麽知道的?掐算出來的?不可能吧!我都算不出來你怎麽可能算出來?”
“如此一來,前不久焰焚國與金煉國裏頻頻浮現的毒蛇銜信,警示百姓提前遠離噬天山,也是你做的?”
她把心底疑問一股腦甩出,臉色凝重,驚愕地望着落花啼。
落花啼會馭蛇一事花月陰再熟悉不過,因為花天恩就喜歡使喚毒蛇,她想當然就把這些串聯成緊密的線索,但落花啼沒防住花月陰會大大咧咧地将這些公之于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