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樓風細細
第一百五十五章危樓風細細
(蔻燎)
曲遠纣猛的捉住覆掀雨的手攥死,扯到自己胸口放着,獰然笑道,“掀雨,你果是朕的好皇後,一朵無人能及的解語花。”
“好,就依你的話去做。那麽,在衆皇子之中,你覺得應派何人作為領帥去焰焚國金煉國作戰歷練呢?”
目前二皇子五皇子就不是行軍打仗的料,曲遠纣不放心他們能勝以此任。有能力的人,四皇子患病閉門不出,太子失憶變傻,今非昔比。八皇子連十五歲都不到,也不合适。
大皇子,三皇子,九皇子皆身死魂消,自無法效力。
算一算,好像只有六皇子曲欽寒可委以重任。
實在不行,再派曲朝的将軍出去征戰,左右曲朝不是無人可用。
覆掀雨看一看曲遠纣的表情,立即會意他心腑的算盤,順水推舟道,“皇上,臣妾看六皇子不錯,是數一數二的人才,上一次攻打藍穹,他沒能去大展身手,這一次可叫他帶着将領去為您打江山……臣妾忘了,四皇子也是一文武雙全的人,他當年能助太子奪得藍穹,必能助六皇子奪得焰焚,金煉。皇上,您意下如何?”
覆掀雨當然不是作好人為曲欽寒,曲瑾琏的前途出謀劃策,她存的歹毒心思藏匿得極深,把曲瑾琏,曲欽寒支出去打仗,能在狼煙戰亂中讓黑羲國狡兔窟順勢将他們殺得一乾二淨,為十皇子當儲君鋪路。
他們一死,打敗焰焚金煉兩國的一半功勞就順理成章地落在了她堂兄黑羲國國王舟自橫的頭上,舟自橫屆時可在曲遠纣手裏多讨一些領地,有利無弊。
“老四,老六?”
曲遠纣自覆掀雨懷中坐起,挑眉,半是笑半是莫測道,“你為何舉薦他們?你不是耿耿于懷信誠之死嗎?”
曲瑾琏得了無情思那黑紫色毒瘡,形容盡毀,作為覆掀雨的枕畔之人的曲遠纣這麽久了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他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着覆掀雨的手段,一面想看看她會做出什麽過分的事,一面想瞧瞧她敢做出什麽過分的事。
覆掀雨暗害曲探幽,他默許,覆掀雨暗害曲瑾琏,他默許,覆掀雨此番想暗害曲欽寒,他還是可以默許。
默許的前提不是愛,而是寵溺。
寵溺一個類似寵物的女人。
這個寵物聽話的時候他可以把她捧得高高的,不聽話的時候他就會将她摔得粉身碎骨。
前皇後水绫衣就是前車之鑒,最明顯的悲慘下場。
令曲遠纣好奇的是,覆掀雨的壞心思能壞到哪一步去,這是他在水绫衣身上從未發現的不可掌控的刺激感。
他有一個底線,只要覆掀雨不去觸碰,他都能說服自己去赦免她,那就是,不允黑羲國的觸手伸到曲朝來為非作歹。
簡而言之,黑羲國膽敢生了心思惦記曲朝的江山,他第一個除了覆掀雨,第二個就會除了舟自橫。
這也就是他遲遲不立十皇子為儲君的最大緣由。
何況目下太子曲探幽腦海清明,有了好轉跡象,他更想讓最像自己的老七得到皇位。
有時候曲遠纣都覺得自己可笑,嫉妒憤怒老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是他,後悔害得老七變傻失憶的是他,午夜夢回,深覺愧對水绫衣的也是他。
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變态,只顧自己舒服的變态,變态的時刻他要自己做主,後悔的次數他也會不吝啬分毫地一次又一次。
覆掀雨垂眸,擺出溫順姿态,軟語道,“六皇子,四皇子素來交好,他們并肩作戰,必是事半功倍。而且信誠之死,四皇子已受了罰,臣妾也不是小肚雞腸的人,想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他們能為皇上排憂解難,是他們的榮幸,皇上不會不給他們榮幸的……”
“哈哈哈哈哈哈!”
“掀雨,朕的好掀雨啊!”
曲遠纣豪爽大笑,不等覆掀雨說完,一翻身欺壓而去,急不可耐地褪着對方的素雅鳳袍,黑眸宛如深淵,叫人不敢忤視。
立在一旁輕搖睡熟的十皇子的繡心見狀,低眉垂眼,抱着十皇子撤步退走,不忘輕手放下殿內的一簾紗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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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天山爆發後,焰焚國金煉國傷得體無完膚,此事嘩然掠開,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落花國自然也收到風聲,出于人道,憐憫世人,國王王後震驚之下,自發派了士兵劃船游過陰水,送去一些救災糧食,保暖布衣,以解燃眉之急。
焰焚,金煉兩國得到雪中送炭,無不感激涕零,暗暗記下這一恩惠。
火山爆發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江湖上也掀起軒然大波。
卧女山脈上于武林大會嶄露頭角的天雍閣頭一個頂着響當當的名號趕往兩國救援,出人手出銀兩,不為別的,只為救死扶傷。
有了這一領頭的江湖門派,靈暝山和哀悼山的天相宗緊随其後,沒過多久,罄竹派,青史學府,聖童教也陸陸續續撥人手去救濟災民,扶弱幫苦,助他們挨過嚴冬的折磨。
唯有黑羲國的狡兔窟無動于衷,仿佛不知道這件事。
逃到陰水河畔的焰焚人和逃到清流渠的金煉人,遭受了難得一遇的災禍,停戈止戟休戰了數月,相安無事。
可惜相安無事的日子沒過多久,一天深夜,陰水河畔倏忽陡顯一群金煉士兵夜襲,見人就砍地屠戮了近一千的無辜百姓和士兵,嘴裏揚言,“天底下有金煉沒焰焚,有焰焚沒金煉,兩國只能留一個!”
狂言妄語,氣得焚鶴鳴和焚煜怒發沖冠,抓住那群挑釁的金煉士兵,原地枭首示衆。
随後把頭顱抛給金煉國營地,以作羞辱之用。
不料金煉那邊也抓了一群焰焚士兵,說焰焚士兵趁他們受火山之苦潛入軍營偷竊武器和糧食,他們不得已将之殲滅。
雙方本來怎麽看對方怎麽不順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恨不得速速将對方滅得不剩絲毫。
焰焚怒斥金煉夜裏偷襲,非是君子所為。金煉反駁焰焚明明深信不疑毒蛇銜信和聖童傳教有關噬天火山即将爆發的事情,卻陰險地佯裝鎮定,隐瞞他們先一步撤離,更是非君子所為。
焚鶴鳴嗤之以鼻,寫信譏鄙道,“逃命之時還得顧着你們?你們多大的臉?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你自己不信還怪我們跑得快了?當真無理取鬧!”
金秋愁病中掙紮坐起,怒而寫信回罵道,“去你爺爺的大胯骨軸子!你們再狡辯也洗不清半夜遣士兵偷我軍兵器一事!滿口荒唐言的賤人!”
“你才是賤人!搞夜襲你還有理了?”
“本王沒搞夜襲!”
“本王也沒派人偷兵器!”
“你們的士兵沒有命令敢自己過來?撒謊!”
“說了本王沒搞夜襲!你有病?”
“敢做不敢認,無能無恥之徒。”
兩國的國王怒不可遏寫信罵了一夜,夜間傳信的雙方使者劃船的手掌都磨出了火星子,忙得大股顫顫,汗流浃背。
本也無傷大雅,過了幾日就壓着火忍下去了,畢竟都是剛剛經歷了火山爆發,需要好好地養一養兵力。
可又過了半月,軍營裏夜間不停的上演夜襲,甚至是出現了幾起恐怖且難以遏制的火燒軍營的惡劣事件,金煉偷襲縱火焰焚,焰焚偷襲縱火金煉,你來我往,仿佛輪回送禮似的無止無歇。
如此作為,換作任何統治者都無法接受,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