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伴君閑側
第二百一十二章長伴君閑側
(蔻燎)
是啊,當真要救他嗎?
曲探幽可是上一世害得你家破人亡,無人問津,慘死密室的仇敵,真的就願意把他救回來嗎?
救回來做什麽,繼續互相為敵,互相争奪天下?
前世花下眠為了曲探幽能當千古一帝,不惜在曲探幽登基那日徒手剜走落花啼的心髒,焚燒成灰燼,斷她命格,毀她人生,冷酷地把她踩到腳下。
今生,楓梧代勞了落花啼捅傷曲探幽心髒的活計,只要落花啼順水推舟置之不理,曲探幽就會無聲無息在落花國的天花宮逝去,曲朝和其他國度都不可能得知真相。
曲探幽死後,對付曲遠纣,曲欽寒等人,可不是越發順風順水?
但——
落花啼猶豫徘徊了。
花天恩道,“回答我,救,還是不救?”
出鞘急得站起來,拳頭扭得咔咔響,“太子妃?”
花月陰倚着雕花門和花卧石面面相觑,雁旋也緊張地絞絞手指頭,屋內的太醫,宮婢都齊刷刷望向落花啼,心鼓雷動,惴惴不安。
良久,久到天荒地老般,落花啼繃直唇角,擲地有聲道,“救。”
“花宗主,有太多謎團還沒解開,我無法接受曲探幽就這樣死去,就算讓他死,我也得弄清楚來龍去脈再讓他死。”
“請花宗主成全!”
花天恩聞言,意料之中地笑了笑,滄淚拂塵一晃,道,“屏退多餘人,我需要安靜。”
把一衆太醫宮婢放出去,天花宮後殿剩下落花啼,花天恩兩人。連出鞘,花月陰,花卧石,雁旋都被趕到外面待着,不能靠近分毫。楓梧則被安排在一間廂房沉睡,有專門的士兵守衛保護。
花天恩坐在床邊的一只紅木椅上,撩開曲探幽龍袍凝看胸膛那遍體鱗傷的刀痕,食指蘸一點黑血迎到鼻尖一嗅,白紗下的面容結出淡淡寒霜,“确是祭語。”
“祭語本來在曲探幽身體裏相安無事,可砒霜直入心髒,激發了祭語的毒性,它便自保般吃着曲探幽的血,一并把砒霜吃了去。若不及時挽救,曲探幽活不過今夜。”
落花啼眼眸酸澀道,“花宗主可有法子醫治?”
花天恩默不作聲在曲探幽身上重重點了幾道xue,她從腰間錦囊取一粒白丸喂曲探幽服下,潺潺流淌的血水肉眼可見地減緩變慢,似乎停止了往外奔湧。
沉吟少頃,花天恩道,“祭語的毒我暫時無法清除,只能控制血蟲不蠶食他的血肉,心髒不受祭語和砒霜的影響,讓他處于‘靜止’的蟄伏狀态。而且,時間僅能保持一月有餘。”
“這一月內,需要懷桃的丹藥輔助他愈合肉-體,重塑心髒體魄。”
她的語氣永遠淡淡的,“我有在研究解褪祭語的方法,但是收效罕微,也沒十拿九穩的把握,因而還得做兩手準備。我已寫信傳給懷桃,他若得知情況,必會趕來落花國。”
李懷桃是花天恩的徒弟,他擅長煉丹,堪稱為天賦異禀的奇才,如果能得到他的丹藥襄助,必定事半功倍。曲探幽變傻時服用的回息丹就是李懷桃刻意煉制的,效用也威力極大。
“多謝花宗主,落花啼感激不盡!”落花啼喜不自禁,心腑稍微舒坦些,刨根問底道,“花宗主所想的解除祭語之毒的方法是什麽?”
花天恩莞爾道,“你想試一試?”
“嗯,我相信花宗主的法子定能成功,我願意一試。”
“其實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花天恩道,“這個方法,我可以用,你也可以用,那便是随時潛伏在你身邊的毒蛇群。”
“何解?”落花啼納悶道,“為何與毒蛇有關?”
花天恩三言兩語講述一遍,一言蔽之,原來花天恩回到哀悼山天相宗之後,沒有忘記落花啼在陰水府邸求她幫忙解祭語的話,她在天相宗日日查閱古籍,尋求可以根除祭語的辦法。
找來找去,找到一個邪門歪道的下下策。
就是利用特意煉就的血蛇,咬住曲探幽的四肢,吸食他體內帶有祭語的黑血,再把活人的鮮血輸送到曲探幽身體裏,日複一日地堅持,花上兩月會有成效。
但最終結果是好是壞,曲探幽會活下來還是會死去,花天恩不能肯定,畢竟這是一場還未實驗過的窮兇極惡的法子。
無人知曉結局。
且,秘密煉造血蛇,指揮血蛇吸毒,輸送活人血液,三個差事就得耗費大量功力修為。
目下花天恩堪堪把血蛇煉出一批,養在哀悼山天相宗裏,但血蛇能否吸出祭語,就另當別論了。
落花啼單膝敲地,抱拳一禮,“花宗主,我願試試,屆時就以我的血去輸給曲探幽,倘若曲探幽能擺脫祭語,往後不愁無法擊敗花下眠,還請花宗主召出血蛇。”
嘆息,花天恩目不旁視地注目落花啼許久,颦眉道,“我知道他對你而言,有恨,有愛,我無意去阻攔你們的糾葛羁絆,希望這一次你能得償所願,再不落敗。”
關于花天恩時不時雲裏霧裏高深莫測的話語,落花啼疑窦叢生,剛想深入問一問,又覺不合時宜,斂眸不語。
花天恩控住曲探幽不再流血,可胸膛上那三刀,刀刀致命,捅穿胸膛的刀印血呼呼地烙進落花啼的眼睛,她取過太醫留下的針線,抖着手指去縫對方的心口。
等她縫了三四針,花天恩召出的一大波水流般的血蛇四面八方地鑽着犄角旮旯彎曲而出,有些在房梁上懸挂下來,有些從牆角爬出,有些自窗口戶的縫隙翻進來,啪嗒啪嗒掉地上。
扭扭柔韌的細腰,絲絲滑滑地溜到花天恩腳邊,吊起小腦殼聚精會神看着主人,粉色分叉舌頭“嘶嘶”吐出,又“嘶嘶”縮回去,頗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