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君懷袖
第二百二十一章出入君懷袖
(蔻燎)
“這不是一面之詞。”
落花啼道,“真真假假,我自有定論。你現在咬死不認,沒關系,我會從花下眠那撬開話,屆時讓你在我面前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她轉頭看看花月陰,深吸一口氣,“月陰姐姐,對不住,請把那柄镂花珠玑釵還給我,我送出去的東西,我有權利收回。”
花月陰低低地啧了啧,無視花辭樹目眦欲裂的表情,掏出镂花珠玑釵扔給落花啼,千鈞一發花辭樹沖來硬搶,落花啼執着絕豔橫劈而去。
“锵!”
镂花珠玑釵被絕豔劍砍得折彎,珠玑碎裂,以詭異的扭曲姿勢跌落在地。
花辭樹的左邊小臂也被絕豔一劍砍傷,不多時,泉眼般的血液汩汩從傷口處冒出,潺潺地流不停,他的袖子瞬間濕得滴出一串紅豆珠子。
紅珠砸在地上,嗒,嗒,嗒,詭谲可怖,震耳欲聾。
落花啼好像沒看見花辭樹受傷,更像沒注意她讓花辭樹受了傷,她只是舉起絕豔繼續對着镂花珠玑釵的殘軀狠狠一劈,瑩白的珠玑迸濺彈飛,碎得像乾涸的淚。
花辭樹就那麽站着,垂着傷臂看見落花啼親手毀掉了珠釵,他如鲠在喉,眸子紅紅的。
落花啼自嘲道,“花辭樹,你應該有所耳聞,我已和花下眠斷絕師徒關系,我能和她毫無瓜葛,同樣,我也可以與你恩斷義絕,毫無瓜葛。”
“譬如此釵,再無修複可能。”
“我父母二哥的死,你必須付出代價。”
“……”花辭樹緘默,手臂處的血在腳邊聚了一窪水潭,他神智發昏,怒不可遏道,“花啼,你沒有證據能證明那是我乾的,你不能因為一點猜疑就和我恩斷義絕,你不覺得很殘忍很不公平嗎?”
他眉山壓眼,氣得額心青筋跳動,周身發抖,手裏的心懲折出寒光,“不公平!花啼,這不公平!”
“明明我和曲探幽都是花-徑深,明明我和他都犯了錯假扮着花-徑深欺騙你,為什麽你能原諒他,你不能原諒我?別以為我不知道曲探幽眼下在落花王宮,他差點死在楓林餘孽手裏,我自有耳目告知這些事,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花啼,你是怎麽對待他的?你在救他!你為什麽救他?你忘記他以前欺騙你的事了?既然能忘記,你何以要死死揪着這一點來折磨我?”
落花啼頭痛欲裂,胸悶氣短,艱難地喘息,“花辭樹,曲探幽再如何不堪,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戕害我父母兄妹的心思。而你,花辭樹,你做出了世界上最歹毒的事情。我們不可能再有瓜葛,別說恩愛的伴侶,連普通朋友都不可能。”
花辭樹仿佛當頭棒喝,眉毛攪死,苦笑道,“是嗎?我什麽都沒有做,你偏偏就是不信。我自認為除了假扮花-徑深一事有錯在先,旁的,我絕無任何指摘的地方,如今你卻要捕風捉影給我扣上殺害落花王上落花王後落花太子的帽子,對不住,我不能接受!”
“為了證明清白,我能以死明志。”
說時遲那時快,落花啼和花月陰将一聽清他話中內容,花辭樹已倒調心懲匕首,對準自己的腹部就是一捅。
捅-進去。
拔-出來。
來來回回,他竟一次性捅了自己三刀,刀刀重創。
心懲上有毒,第三刀捅下後,花辭樹薄唇發紫,眼前一黑就摔了下去。
這一舉動,搞得落花啼和花月陰措手不及,一俱自我懷疑是不是真的錯怪了花辭樹,紛紛跑過去查看花辭樹的傷情。
花月陰心口發慌,大呼小叫喊來了警世司的人,警世司衆人面面相觑,惴惴不安地圍了上來。副司主見狀,忙不疊利索地翻出一粒解藥喂下,驚駭無極道,“這,這是怎麽回事?花司主他……”
花月陰見花辭樹血色漸無的面孔,眉梢撚了撚,“別問了!不關你們的事,快!帶我去你們司主的寝殿,他需要止血救治。”
副司主點頭如搗蒜,引着抱起花辭樹腳下發軟的花月陰去了後院,一群人嗚嗚泱泱跟了過去,如出一轍的焦頭爛額。
落花啼巋然,屹立在血泊邊,目送着他們的身影淹沒入廊下,閉上眼睑,微不可察地嘆息一聲。
“真的,不是你嗎?”
警世司外,攀檐垂下一簾碧綠的枝葉,幾朵在暴雨裏存活下來的淡粉淡黃的月季綻放得豔麗,暗送香霧。
戴着鬥笠,身着便衣的曲探幽從花枝的掩隐後翻下房頂,作壁上觀這一切,冷笑了之,“拙劣的苦肉計。”
出鞘亦是同樣裝扮,一撩鬥笠的白紗,警惕道,“太子殿下,他會死嗎?”
“故意在警世司自殺,不就是篤定他的屬下有解藥救他麽?不過是想博得春還的恻隐之心罷了。”
曲探幽負手在後,走入大街上的人海,譏鄙之氣不加掩飾。
出鞘憤憤不平道,“太子妃不會心慈手軟的,可惜沒有确切的證據,花辭樹還能空口狡辯,當真氣煞人也。”
“不急,孤遲早會讓他下地獄給春還的親人賠罪。”
曲探幽眸仁黯然,望了望浩瀚穹宇,道,“離開靈犀盆地太久了,是時候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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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夏多雷雨,轟轟烈烈連續下了半個月。
曲水沣都仿佛被泡在了雨水裏浮浮沉沉,城中百姓都對瓢潑大雨感到麻木恐懼,閉門不出。
下雨不可怕,奇怪的是今兒一早下起了冰雹,冰雹夾雜在密雨中,唰唰敲砸着大地,打得屋瓦地面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