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曰天子(2 / 2)

曲探幽道,“楓林仙境是楓林餘孽舉族逃亡時被迫棄下的躲藏之所,這裏安全無虞,只要不出龍怨潭,無人能找到此地。孤要二哥,五哥,明将軍在楓林仙境生活最多三月。三月後,孤會命人放你們出去。”

“這三個月裏,二哥帶來的曲兵顧及你們的性命不敢違逆,暫時由孤帶去靈犀盆地所用,不勞煩二哥和五哥辛辛苦苦去浴血奮戰。”

“二哥,你以為如何?”

舌挢不下,曲纭邊自幼和曲探幽非是穿一條褲子的好關系,他知道曲探幽不是好惹的角色,因此曲探幽變傻後他也有點幸災樂禍,幸災樂禍歸幸災樂禍,他也沒有落井下石暗害曲探幽,他自認為他沒有什麽地方妨礙了曲探幽,對方為何要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

把曲朝皇子囚禁在曾經的楓林仙境,這是正常人能乾出來的事嗎?

不對,不對!

難道曲探幽是因為知道了他們會去攻打落花國,所以提前埋伏要抓捕他們,阻止他們去落花國?

曲纭邊雖然生得五大三粗,四肢發達,但卻不是空無頭腦的蠢貨,稍微一捋就頓悟過來,臉色黑糊糊的,“七弟,你瘋了!你在違抗父皇的命令!看來落花啼稱帝是真的,你在包庇她?七弟,我告訴你,即便我不去打落花國,父皇也會讓其他人去打,你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你別因為情愛而胳膊肘往外拐!放開我,快點放開我!”

聽着曲纭邊掙紮發出的鎖鏈碰撞聲,曲探幽挑眉一笑,“誰說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孤自有辦法防上一世。”

“二哥,這三月,你就別瞎折騰了,孤留的人手可不少,你若惹孤生氣,囚你們在楓林仙境一輩子也不是難事。”

他站起來一拂衣袖,邁步走出木屋,候在外頭的出鞘入鞘迎上來附耳言語,曲探幽聽罷,斂眸含笑,“好,即日出發回曲水沣都。”

曲探幽,出鞘,絕命衛,曲兵會在逆獸道附近與自孽海過來的一波曲兵彙合,屆時北上至曲水沣都。入鞘則留一些能假扮鎖陽人的絕命衛和幾千曲兵待在楓林仙境,看守着曲纭邊,曲賢渠,明将軍,婉婉,防止他們在曲探幽去曲水沣都後鬧事。

楓林仙境的入口唯有龍怨潭,龍怨潭外有絕命衛時刻哨崗,楓林仙境裏又有入鞘和曲兵嚴防死守,曲纭邊等人只能戴着鐐铐過着猶如罪犯的日子。一旦曲探幽成功,他們才能有重見天日的一刻。

曲探幽也不想如此對待至親兄弟,但眼下絕不是心慈手軟的時候,他若放過他們,他的勝算就大打折扣,甚至是為自己遺留後患。

別了入鞘等人,曲探幽,出鞘披星戴月跋山涉水前進,在逆獸道與孽海曲兵碰面彙上,再花不到一月時日就來到了曲水沣都。

他們前腳跨進城門,後腳就看到一群身披黑白八卦鬥篷,面覆黑白八卦面具,手擎鎖陽大刀的人影飛檐走壁直往皇宮而去,鬼魅般迅疾似電,一眨眼就鑽沒了影。

曲探幽,出鞘四目相對,把一圍曲兵留在城外悄然包裹着曲水沣都,他們則大張旗鼓領着曲兵沖進去,揚言替皇上抓捕罪該萬死的鎖陽人。

城門口守衛的士兵見狀不妙,壯着膽子湊過來攔住曲探幽的黑馬,震驚道,“太子殿下?你無诏回京恐會沖撞皇上,請太子殿下在城外等上一等,屬下叫人去皇宮禀報一聲……”

“滾開!”

出鞘橫眉怒豎,呵斥道,“多管閑事,太子殿下回來自然是得到皇上的秘诏,豈是什麽事都能讓你知曉的?”

士兵畏葸地退到邊上,灰溜溜地看着太子殿下帶了數不勝數的曲兵往皇宮進發,聲勢浩大。

百姓們萬人空巷,争争擠擠看熱鬧,男女老少都一俱凝望着曲探幽逐漸遠去的背影,啧啧稱奇。

一位耄耋老先生順了順花白胡須,耐人尋味道,“看樣子,有事情要發生啊。”

街頭賣瓜的婦人來了興致,追問道,“老頭,你說說,會發生什麽事?難道是——”

“嗐,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哦。”老頭咳嗽着,拄着拐杖顫顫巍巍走了。

“這死老頭,一天到晚裝瘋賣傻,神神叨叨的,故弄什麽玄虛!呸!”婦人哼哧着,抱着胳膊撇撇嘴。

雖然無人敢在大街上議論紛紛,但心底深處不約而同想到了那荒唐的猜測。

橐槖,橐槖,腳步聲雜亂無序,震出傷耳的重響。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鎖陽人又來偷襲皇宮了!”

張回連滾帶爬跑進崇禮殿,一進去就不合時宜地撞見曲遠纣和泫兒在貴妃榻上糾纏的身影,吓得心髒驟停,臉色煞白,閉上眼睛戰戰兢兢逃出殿外。

曲遠纣一拳捶桌,怒不可遏,“慌慌張張成什麽樣子?找死……你說什麽?鎖陽人!”

泫兒懶散地穿衣,聽到此節亦是一怔,不知有意還是無意道,“鎖陽人?是那個刺殺皇後娘娘的鎖陽人?他們這是卷土重來?”

曲遠纣咆哮如雷,怒焰沸騰,三兩下套上龍袍,號令道,“來人!戒備森嚴,不允一個鎖陽人跑到皇宮裏,發現一個,誅殺一個!”

殿外整齊跪着身強體壯的帶刀侍衛,得令後腳下生風去布防逮捕。

曲遠纣打心裏畏懼着楓林餘孽,先不論裏面有他最憎恨不願見面的楓有盡,單論鎖陽人殺害覆掀雨一事他就夜不能寐,時常心焦肺枯,苦不堪言。

固若金湯的皇宮他們都有辦法進來,怎一個叫人安心得了?

他在殿裏來回踱步,負手不語,泫兒就那麽盯着他,似笑非笑。

不多時,一陣激烈的厮殺聲在皇宮的甬道乒乒乓乓響起,殘血濺得比天高,殘肢鋪了一地,刀戈碰撞聲不絕如縷,駭然不已。

曲遠纣原以為是侍衛們在擊殺鎖陽人,心神不寧,但也沒多麽焦急,可聽着聽着就覺不對勁,厮殺的聲音太大了,人群太多了,不像是應對一群鎖陽人的狀态。

除非,鎖陽人多達萬人?

不可能!

“皇上!”

張回手腳發軟地跌進大殿,屁滾尿流,滿臉是血,驚恐道,“皇上!來了,來了……”

“鎖陽人來了?還沒殺乾淨?鎖陽人到底來了多少!”

“不,不不是,皇上,是,是太子殿下來了。”

張回抹去臉上不小心迸濺到的血跡,抖如篩糠,指着殿門外道,“太子殿下,帶着曲兵,殺,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