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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花下眠

第二百二十七章酒醉花下眠

(蔻燎)

戌邕三十八年,夏,八月,戌邕帝傳位于太子,太子即位後年號為天羿。

自此,便是天羿元年。

與福雍前前後後隔了五月,同年稱帝。

曲探幽清楚地記得前世的曲遠纣是四十年時被他逼下皇位的,吃了太多重金屬的大易丸毒發身亡。今生他卻故意提前兩年,因為他知道,再不動手,曲朝和落花國難逃一戰。

曲遠纣寫了诏書後就被數百的曲兵前後左右包裹着崇禮殿,一只蒼蠅蚊子腿兒都塞不進去,曲探幽對外聲稱太上皇纏綿病榻,為防歹人行不軌之事,特派重兵把守保護。

并揚言,讓太上皇好好地在崇禮殿頤養天年,衣食住行不會刁難他。

說好聽是頤養天年,說不好聽就是要把他囚禁到死。

曲探幽登基那日,曲遠纣在崇禮殿亂砸一氣,扯着喉嚨大罵一通。自從那日對峙,崇禮殿就沒有一寸鐵器可用,除了陶瓷就是木頭,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加上身受重傷,體內鉛毒太濃,他的身體日薄西山,每日鬧上一陣就體力不支昏死過去。

就算如此,曲探幽還是好心地每隔三日遣了新太監去伺候太上皇吃大易丸,不吃的話自會有帶刀侍衛前去輔助。

對于從前的首領太監張回,曲探幽直接打發他一筆銀兩,将之放出宮門在民間經營小本生意,永不許踏入皇宮半步。

錦王曲中論對此雖覺驚世駭俗,但并無過多想法,偶爾去崇禮殿探望逐漸瘋魔的曲遠纣,随後就殚精竭慮幫曲探幽對付朝中略有不滿妄圖惹事的官員,好在忙活一段日子就險險控制下來。

弟弟登基,身為姐姐的曲雙蛾自然可喜可賀,喜極而泣,她和曲探幽一條心,表面上對曲遠纣有着若即若離的父女情,私底下恨曲遠纣簡直是恨到了骨子裏。

曲探幽坐上龍椅後,沒忘記飛鴿傳書叫入鞘把曲纭邊,曲賢渠,明将軍放出楓林仙境,送回曲朝監視防範。

亦是在登基大典結束了就立馬将被曲遠纣打入天牢的紅藥,餘容,将離三人救出,安撫一頓,賞賜金銀綢緞,讓她們回逢君行宮養養身子。

入鞘一回曲水沣都,便和兄長出鞘一起被封為三品武勝将軍,可謂是揚眉吐氣,實至名歸。

泫美人一出皇宮在錦王府住了幾日,沒過多久就留下書信感謝曲中論的佑護,不辭而別。

雖然登頂九五,但曲探幽還是喜歡去逢君行宮安寐。

一日忙罷政事,他在出鞘入鞘和曲兵,絕命衛的保護下回到了多日不見的逢君行宮,在那已經沒有落花啼存在的正殿入睡。

看着空空蕩蕩另半邊床榻,曲探幽輾轉反側都睡不着。

窗柩半敞,夏日的熏風暖暖襲擊着窗板,打着旋兒卷到了殿裏,沖刷走那疲倦憂慮的情緒。

俄而,風聲中驀地多了一種微不可察的奇怪聲音。

曲探幽拽住枕頭下壓着的縛龍劍,鯉魚打挺坐起身逡巡四下,眸子定定地注視着窗臺上鬼魅般蹲踞的人影。

獵獵招展的袍子抖在半空,簌簌搖晃。

不用猜想也知道來者是誰。

血泉劍橫亘在窗邊,粉白道袍蓮花般搖曳生姿。

曲探幽直勾勾瞪着花下眠,花下眠恍然無人地跳下窗,環顧着殿中事物,不男不女,半陰半陽的嗓音充滿了亢奮愉悅,目色灼灼,“曲探幽,你這一次乾得真不錯,出乎師父的意料。看樣子是在楓林餘孽手裏九死一生後頓悟了,聽師父的話,再接再厲,此時你應該像你父皇那樣起兵拿下落花國。落花啼都自稱福雍帝,你還能忍着?”

“一山不容二虎,何況是皇帝這種掌控天下的地位?”

曲探幽沒有下床,也沒有拔劍,就那麽一腿支起,一手握劍,懶懶地瞥視着花下眠,鳳眸黑沉,不乏抱怨道,“是,朕知道師父的良苦用心,過往是朕目光短淺。不過,男女有別,你總是如此不打招呼來尋朕,是否不太體面?”

“哈哈哈哈哈!男女有別?”

花下眠不知想到什麽,樂不可支,眸珠斂去光澤,寒聲嘲諷道,“男女有別這個詞,我不喜歡,若如此算來,我與天底下任何人都有別了。”

曲探幽笑而不答,開門見山道,“你來此,還有什麽事?”

花下眠道,“無事,就是來看看你這位年輕的天羿帝,你放心,你登基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蠶食周邊小國,這些師父都會幫你。”

“特別是,西南方向的落花國。”

曲探幽聞言,唇角掀起一縷促狹而憎惡的弧度,他冷笑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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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夜,香爐灰未燼,杯杓酒未停。

落花蕊,銀芽,花卉回到落花國沒多久,落花國上上下下都得知了一個如遭雷擊的消息——曲朝太子登基稱帝,戌邕帝甘願當太上皇,不問朝政。

此事如石驚水波,一層層漾開漣漪,不胫而走,世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落花啼得知曲探幽成功篡位登基當上天羿帝,內心是半喜半憂,夜夜不寐,常常批閱奏折批到三更半夜,以酒為友,拉回逐漸迷惘的思緒。

她知道,他們兩人真正的鬥争馬上來了。

蛇酒一杯接一杯灌滿肚子,落花啼卻感覺不到醉意,她臉色紅燙,一頭敲在桌上,腦門腫了個大包她也無知無覺,喃喃自語道,“天羿帝,前世的天羿帝嗎?”

“下一步,你又會做出何種決定?嗯?天羿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