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是醉話還是夢話,落花啼嘟嘟囔囔就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
翌日,天一亮,銀芽和雁旋就在外急匆匆禀聲道,“皇上,皇上!”
“有消息傳來!”
落花啼迷迷糊糊道,“什麽?進來吧。”
銀芽,雁旋蹦蹦跳跳興高采烈地推門走入。銀芽手裏拿着一份奏折,是去藍穹作戰的花将軍所送回的,雁旋手裏拿的則是一條毒蛇,毒蛇嘴裏銜了信紙,大抵是在藍穹的葉一片,茗香傳回的信息。
落花啼枕着胳膊湊合睡了一宿,衣服褶子印壓了半邊紅通通的臉,她甩一甩麻痹的手,忙不疊站起來接過二人的東西,一個一個巨細無遺地翻看,笑如雲染,眸光熠熠生輝,“太好了!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藍穹失守,藍穹脫離曲朝的掌控,花将軍果然不容小觑!”
兩方的信上內容洋洋灑灑,總結概括下來就是葉一片,茗香,天雍閣門人使用了間諜計劃打入曲官內部,偷竊情報,再和花将軍裏應外合,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死了駐守藍穹的多名重要曲官。
消息被竊的曲官們每次的作戰計劃都被敵方識破,數次戰役慘敗收場,又因藍穹暴動如春風吹又生席卷而來,藍穹亂象頻頻,曲官死後那些曲兵無人指揮丢盔棄甲往北逃竄,花将軍即帶着落花士兵占領了藍穹。
如今藍穹得到重建國度的可能,不過需要倚仗着落花國的相幫,還得養精蓄銳緩緩元氣,一時掀不起風浪。
花将軍,葉一片,茗香暫時守在藍穹,避免曲兵的反攻。
臨了,他們同時道,“陛下,後續應當如何?”
落花啼提筆寫就,答曰,“固守藍穹,不可讓權。朕将攻伐靈犀盆地,擊退窮兇極惡的曲兵。”
對于藍穹貴族蠢蠢欲動的立國之心,現在局勢動蕩,落花啼只能設法按下,藍穹的首要任務是保住疆土,而非權力更疊。
落花啼不會殺光藍穹貴族,反而會給予他們極高的禮遇,并且自掏腰包為藍穹修路,通商,兩國友好經濟相綁,讓他們不得不依賴落花國。
她還不忘嘉賞花将軍,葉一片,茗香,許下諾言待天下大統,她會為其給出應有的功名地位。
毒蛇銜信上還有一句話,自從火山爆發後,焰焚金煉受難,天雍閣第一個出面救濟災民,這件事世人記在心尖,不少的江湖青年才俊想方設法要拜入天雍閣,願為天雍閣唯命是從,馬首是瞻。葉一片,茗香就負責挑選合适的人,擴大門人數量,落花啼對此也是欣然應允。
雁旋笑眯眯道,“天雍閣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門人啦,說不定我們會把天相宗給比過去呢!皇上,百姓們眼睛雪亮,知道哪些門派是好的,哪些門派是壞的!”
“門派哪有好的壞的,立場不同罷了。”
落花啼放下手中的兩封信,心情頗為愉悅。
雁旋眨巴大眼睛道,“可是那個狡兔窟就不是什麽好門派啊,天天研究這個毒那個毒的,噬天山爆發後他們也置之不理,就眼睜睜看着災民們流離失所,我聽說曲朝太子……不不不,額,天羿帝從前就被狡兔窟的皇後下了毒,咳咳,都是過去的事了。皇上,我去給你泡一壺新茶吧!”
在這個節骨眼提了不該多嘴提的話,雁旋尴尬地找借口準備溜走,抱着茶壺罐子就要跑。
落花啼道,“無妨,他的名字還不至于不能說。”
雁旋腆顏一笑,抓着銀芽的袖子一起出了大殿。
落花啼重新入座,揉揉跳躍得泛疼的太陽xue,對外厲聲道,“來人!傳文武百官來見朕,朕要議事和焰焚金煉聯盟。”
清流渠。
“報——六皇子殿下,曲水沣都有一封聖旨傳來!”
一名曲兵帶着幾位太監火急火燎飛馳過來,跑出密密的塵灰,領頭太監滿頭大汗地在帳外卑躬屈膝,雙手呈上一份自皇宮八百裏加急的明黃色聖旨。
曲欽寒道,“進來。”
太監聽罷,恭恭敬敬掀了簾子入內。
走到甲胄裹身倚着椅子閉目養神的曲欽寒面前,弓腰一禮,低低道,“六皇子,六皇子?有聖旨傳來。”
曲欽寒閉着眼睛“嗯”了一聲,頓了頓,冷不丁睜開眼,“你說什麽?”
他定睛一看對方手中的聖旨,心口一動,一抖威風凜凜的大氅,跨步折出案桌,單膝敲地,俯首道,“兒臣接旨。”
太監便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地快速把旨上詞句讀了一遍,曲欽寒越聽越不對勁,怎麽聖旨上一口一個“應王”,他琢磨不透道,“你确定是曲水沣都送來的聖旨,無有歹人造假?莫不是有人戲耍我?”
曲欽寒不等太監結結巴巴回話,一骨碌站直身體,猛地奪過聖旨瞅了兩眼,登時舌挢不下,雙手發顫,“什麽?七弟登基了,封我為應王?父皇呢?是死是活?這是怎麽回事?!”
信息量過于龐大,一直戍邊在清流渠和焰焚金煉交戰的曲欽寒疑幻若真地分不清現實虛妄,他好像斷了線的風筝獨自在外飄揚,對人間的大事毫不知情。
“七弟啊七弟,你說去落花,怎的殺回了皇宮,你的如意算盤果真無人能及。”
事已至此,曲探幽以正統身份即位,對外百姓都認為是戌邕帝主動退位,他這小小一個六皇子遠在天邊,即便心有不甘也無能為力,只得憋着悶氣咽下此事。
造反麽?
七弟能造反,興師動衆,大張旗鼓,至少還有太子身份掩飾,能乾乾淨淨收場。他這皇子身份若去造反,屆時就會被世人打成篡位的賊子,名不正言不順也罷了,結局也不一定能像七弟那般成功圓滿。
曲欽寒選擇忍氣吞聲,畢竟以他和曲探幽的多年交情,他自信這應王是個好位置,是他或者曲探幽當皇上,他都能接受,只要不是那個不知死到哪裏去的曲瑾琏便好。
失魂落魄把聖旨卷好,曲欽寒突覺冷冰冰硬邦邦的甲胄墜得他喘不過氣,面上一暗,“罷了罷了,應王也好,應王也好。”
此時帳外又響起曲兵的通禀聲,乾淨利落,“六皇子殿下,黑羲國王上特派了一位舟将軍來襄助攻打焰焚金煉,舟将軍正在外面候着。”
“舟将軍?舟自橫的人?”
曲欽寒簡直煩得要死,一掌拍桌,怒氣沖沖道,“尋個帳篷安置他,我沒時間見!黑羲國的什麽臭魚爛蝦都往這邊塞,信不信我把他們一個個剔出去!”
曲兵默了默,實話實說鬥膽道,“舟将軍說,他帶來了狡兔窟的秘毒,可助曲朝兵不血刃屠盡焰焚金煉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