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亂蓬蒿
第二百二十九章白骨亂蓬蒿
(蔻燎)
曲欽寒目瞪口呆,一時忘了動作,倏忽之下就被沖上來的焰焚士兵一刀斬傷了手臂,他疼得悶哼,立馬清醒過來,反手一劍貫穿那焰焚士兵。
拔高喉音道,“注意後方!有一大群落花士兵!”
經他提醒,曲兵們紛紛轉頭一望,芒刺在背,皺擰眉毛。
離曲欽寒不遠的楓鐵屏,楓有盡父子倆順風聽見這句話,一前一後朝那粉金色海潮般的軍隊瞧去,又驚又喜,登時渾身來了勁。
焚煜也看見了落花啼,興高采烈地手舞足蹈,揮臂道,“有救了!焰焚有救了!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
楓梧瞥見落花啼的身影,撇撇嘴,不乏埋怨地哼哧一聲。
落花啼渡過陰水河,第一時間就讓落花士兵對着曲兵進行兩翼包抄,直把曲兵堵在了嚴絲合縫的圈子裏,難以折身反逃。
她此次趕來陰水是隐瞞着落花國人,留下妹妹落花蕊替她暫代政務,無人得知福雍帝在外禦駕親征,因此這邊戰鬥的衆人皆是大吃一驚,震撼不已。
落花士兵直搗黃龍刺入曲兵內部,聯合焰焚士兵互幫互助地屠戮曲兵,有了助益的焰焚士氣大振,胳膊掄圓了去招呼曲兵,打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大快人心。
原本他們渴了數日,力有不逮,俨然落于曲兵下風,眼下得到落花國數萬大軍的襄助,如虎添翼,頹靡之氣一掃而淨,就算口乾舌燥也壓不住內心對敵軍的怨恨。
半個時辰後,曲兵明顯有了招架不住的勢頭,無頭蒼蠅一般在落花士兵的包圍圈裏橫沖直撞,想要破個口子遁逃。
陰水河畔屍首如麻,血流漂杆,爛骨爛肉堆滿了腳下泥地,泥地是詭異的黑紅色。
血染疆場,哀鴻遍野。
落花啼,花月陰,花卧石這數月的經歷已能征慣戰,殺起敵軍信手拈來,三人直奔曲欽寒而去,意欲像活捉曲瑾琏那樣把曲欽寒給活捉了。天高皇帝遠,靈犀盆地如今仰仗依靠着曲欽寒,他若一倒,靈犀盆地的曲兵豈非一盤散沙,随意擊敗。
奈何曲欽寒不是曲瑾琏,他早有預料落花啼他們三人的目的,一腳踢翻靜山搶占其馬匹,疾馳着混入眼花缭亂的士兵裏,如同游魚入水頃刻不見。
落花啼,花月陰,花卧石撲了空,退而求其次去捕方才和曲欽寒同坐一馬的白色面具人曲瑾琏,曲瑾琏毛骨悚然,一夾馬腹在靜山固山的雙雙掩護下跟着曲欽寒跑進了曲兵的陣營裏,剎那躲避起來。
落花啼道,“他們真跟泥鳅似的!莫不是害怕曲瑾琏那樣的前車之鑒?”
花月陰促狹道,“我想是吧,看那曲欽寒對你避之不及的态度,怕是也知道你和曲探幽各自稱帝的事,能躲則躲了。”
“那有什麽?如此更好鬥下去不是?”
落花啼死死盯着曲欽寒,抓耳撓腮想把其生擒在手。
曲欽寒眼見曲兵節節敗退,繼續僵持下去非是良策,不宜戀戰,率先屠了幾名落花士兵開出一漏洞,領着曲兵嗚嗚泱泱往靈犀盆地跑去。
衆曲兵見狀,馬不停蹄跟随主将落荒而逃。
落花啼對着接近過來的楓鐵屏,楓有盡道,“追!不能讓他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楓鐵屏看見落花啼的第一句話卻是,“春還公主,你無恙便好。”語罷,攜上一群士兵窮追不舍着曲兵的蹤跡。
曲兵訓練有素,戰鬥時虎虎生威,逃跑時也絕非俗人,竟是撇下一小簇自告奮勇的曲兵善後,拖延時間助軍隊躍過陰水,走得一乾二淨。
待殺盡那簇曲兵,曲欽寒的隊伍已成功回到靈犀盆地曲兵軍營,那裏人數衆多,如若強攻,十有八九會深陷圈套,無路可退。
落花啼,楓鐵屏便及時打住,唯恐有調虎離山之計,趕忙回去陰水河畔與焚煜會面,一見焚煜穿了通身素白,額上綁了白色孝布,落花啼心房一緊,“宣王殿下,這是,你這是怎麽了?”
安排一波落花士兵在陰水河畔駐兵,一并清理戰場上的屍體,挖坑埋在土裏,倘有什麽風吹草動就讓落花士兵來陰水府邸禀報。
落花啼,花月陰,花卧石則跟着焚煜,楓鐵屏,楓有盡,楓梧他們回到了久違的陰水府邸。
一入府門,滿眼的慘白。
空氣裏有揮散不掉的濃濃香燭紙錢味,黃色的紙錢被風吹得飄起又落下,仿佛在歡迎着來人。
荒涼,死氣,不複從前。
回來的路上落花啼得知了焰焚金煉被敵軍在水源下毒一事,焚鶴鳴久病纏身就是因為此事永久地阖上雙眸,沒能等到落花啼的援兵到來就悄無聲息地死去。
走到焚鶴鳴的靈堂前,落花啼默默地點燃香,眼裏浮了薄薄的水霧,對着靈堂拜了幾拜,鼻尖酸澀,胸口沉悶道,“焰焚王上,對不住,是我來晚了。”
“多謝你借我一萬兵力,我才能平定落花國的內亂,而我本欲親自同你道謝,卻不知你已駕鶴仙逝,對不住。”
“王上,我會幫你守住焰焚,讓百姓們能安居樂業,無憂無慮地活下去。你身前為百姓操勞費心,百姓們都銘記于心的。若不是戰事頻發,他們一定會來為你祭奠。”
她的眼核紅紅的,淚眼婆娑,“你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