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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籁此都寂

第二百四十五章萬籁此都寂

(蔻燎)

“師父?”

“師父呢?”

“為何一連幾個月我都不知她去了哪?怎麽什麽都要瞞着我?她是不是在刻意躲着我?”

花落知多少城內,花下眠拽住前面負劍而行的花天恩,語氣飛揚跋扈,手勁也極重地掐着對方的胳膊。

花天恩眉間一聳,斂低睫羽,瞥瞥花下眠的手,與世無争的表情看得花下眠越發火大,她淡然道,“大師姐,師父在迎仙樓地宮閉關修煉,已進去兩月有餘。”

“你怎麽知道?”

花下眠掐的力道不由自主加重,看着花天恩皺緊的眉梢,她不止覺得快意,還多了些憤憤不平的嫉妒,“我才是天相宗的大弟子,為何師父閉關修煉這件事告訴了你,卻不告訴我?我還以為師父外出去游歷了。你是不是又偷偷在師父面前谄媚賣乖?我就知道,你總會在師父那裝可憐裝善良!我一心一意忠心師父,師父卻視而不見,棄如敝履,世道真是不公平!”

她一掌推開花天恩,轉身提劍就走。

花天恩道,“師父說要我們除掉花落知多少城裏的采花大盜,大師姐,你不去了嗎?”

花下眠咬牙切齒,頭也不回道,“你去西邊搜,我去東邊搜搜,這樣事半功倍。”

走在大街小巷上,花下眠越想越氣,五指攥着血泉劍都突起了青筋,她表面佯裝風平浪靜,實則內心已竄起滔天駭浪,氣鼓鼓道,“師父難道還因為我擅自為她寫情詩而生氣嗎?她還不原諒我?怎麽辦?”

花下眠自幼是個孤兒,無父無母,長到七八歲時都是滿世界流浪,走到哪乞讨到哪,整日擔驚受怕,食不果腹。

流落街頭活了這麽久,她養成了自私自利,唯我獨尊,誰欺負她就百倍奉還的殺伐性格,就算年齡小塊頭小她也敢和別人拼命。

一日,她在一條深巷子枯坐,腳邊擺了一破瓷碗,抄着胳膊縮成一團閉目養神,睡覺吧,睡着了就不會餓了。

也不知睡着了還是沒睡着,花下眠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感覺身體癢癢的,她一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被幾名十五六歲的小混混攔腰抱起,他們一邊抱着自己一邊七手八腳在她身上摩挲,色眯眯地低笑着。

身體輕盈地飄在半空,失去了本就稀少的安全感。

花下眠瘋了般在他們手裏扭動,尖利的爪子嵌入對方肌膚,又是踢踹又是抓咬,“你們乾什麽!放開我!放開我!”

“好白淨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孤零零地要飯呢?”

“就是,多可憐啊!要不跟着我們少爺,我們少爺會給你吃給你喝,不會餓死你的!”

“少爺,把她擡回府裏還是找個偏僻地方?”

“廢話!”那位穿着錦衣玉服的少年沒好氣道,“擡回府裏想本少爺被老爺教訓一頓啊?長沒長腦子!擡去河邊先把她洗刷乾淨,長得模樣倒不錯,就是髒兮兮的,看着惡心!不洗乾淨怎麽行?”

“是,是!還是少爺會享受!”

那些小厮就任由着花下眠嘶咬,忍着疼捂緊她的嘴巴把人挪到了河畔,“噗通”丢下去,按着她的肩膀扒了衣服急匆匆沖乾淨了灰塵。

花下眠不到十歲,不懂他們在做些什麽,只知道乞丐衣服被扒,身體被看光摸光,她惱羞成怒,爬上岸就扭着那少爺一陣揮拳頭。

可她沒學過武功,身上力氣也少,少爺挨了幾拳頭跟被撓癢癢似的,一笑了之,翻身就把她壓在草地上。

少爺道,“喂!小乞丐,我觀察你很久了,雖然每天蓬頭垢面,但無論是五官還是手腳都生得極為漂亮,比我爹府裏的小丫鬟還俏麗。”

“你就乖乖從了我吧,我保證不會虧待你的!”

“快!幫我按着她!”

小厮們湧上來亂哄哄地壓制住花下眠的四肢。

花下眠掙紮得快把少爺從上面颠簸下去,她仰頭一口咬住對方的臉皮,鮮血淋漓滴下,疼得少爺大喊一聲,擡起拳頭砸了下去。

花下眠悶哼一聲,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就在她頭昏腦漲時,少爺褪下她的褲子,發現了一個可怕的東西。

“啊啊啊啊啊!什麽鬼?”

少爺慘叫道,如避蛇蠍地連滾帶爬從花下眠身上摔下來,跌在草地上磕磕絆絆道,“她,她……她不是個女人嗎?怎麽,怎麽會有……”

小厮們也好奇地湊上去一看,倒吸一口涼氣,見了鬼似的後退三步。

一人道,“少爺,這,這好像是傳說中的雌雄同體的人?如此尤物可遇不可求啊!”

“……”少爺想了想,深覺言之有理,這樣稀奇古怪的人可是百年難遇,他若得手養在身邊,怎一個快活了得。

于是又興致勃勃起來,亢奮地要去抱花下眠,花下眠此時頭暈的狀态恢複好,一跟頭跳起來撲過去掐着少爺的喉嚨,死死地掐住,仿佛不掐斷對方的喉管誓不罷休。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身下的少爺瞳孔翻白,口不能言,缺氧導致他臉紅脖子粗,一個字蹦不出來。

一群小厮見狀沖過來要打花下眠,還沒跑出去身體就砰砰砰挨了悶棍,陸陸續續軟綿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花下眠快把少爺掐死時,一只溫暖的大手撫在她背後,“莫破殺戒。”

那人的手掌覆在花下眠手上,不動聲色地移走她的手,聲音仿佛有着某種神秘的魔力,使人心安神定,“殺了人,就什麽都回不去了。”

花下眠轉頭,呆呆地看着渾身素白,手仗一劍,蹲身一旁的花憾階。

花憾階太像神仙了,通身氣度遺世獨立,五官精致卻有着憐憫世人的多愁善感,笑起來的時候如同仙人降世。

她把花下眠從少爺身上拉入懷中,對那茍延殘喘的少爺斥責一通,将其兩只胳膊打成脫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