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特里斯唐收到侦查部队的回报:
岛屿的河床干涸,附近村的水井被堵塞,里面丢了几头杀死的牲畜,后续无法使用。
迫于无奈,特里斯唐调派一些士兵挖掘水井,既然附近有城镇和村,地下肯定有水源。
忍受着毒辣的阳光,登陆部队劳作数日,终于挖出了一口水井,由于靠近大海,这里的地下水口感略微咸涩,勉强能够饮用。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士兵砍伐树木、拆除附近村的民房,在苏克港的东南方向建设一座围城营地。
葡萄牙军队的行动磨蹭,九月九日才正式发起进攻,六十门舰炮安置在城外六百步的空地,轰击苏克堡东墙。
苏克堡的守军有三个连队,四百民兵,配备了三十门火炮。堡垒内部挖有蓄水池、水井,地窖塞满了粮食,足以吃上一整年。
炮击正式开始,米海尔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让慌乱的情绪平复,然后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经历了最初的混乱,民兵适应了这种轰鸣声,麻木地服从命令。
“瞄准那些大口径舰炮,别管两侧的口径炮!”
“来人,把这家伙抬到医疗室。”
整个白天,敌人的炮击有过几次短暂停顿,让过热的炮管自然降温。冷却结束之后,他们继续向城墙开火,直到夕阳入海面。
米海尔抚着温热的城垛,看见葡萄牙营地升起炊烟。这时,一个军官走过来报告伤亡情况:
两人被溅射的碎石划伤,一人搬运物资的时候摔了一跤,一人不慎触碰到了灼热的炮管。总计四人负伤,没有阵亡。
“知道了,晚餐开一箱罐头,再给每个士兵发一杯酒。”
苏克堡存有许多熏咸鱼,但是口感较差,米海尔觉头更能提振士兵的情绪,让他们适应攻城开始的第一天。
陪着士兵们吃过晚餐,米海尔来到主楼二层的一间卧室。
此时,特里安静地坐在窗边,眺望堡垒西侧的镇。居民全部撤走了,整座镇笼罩在黑暗中,海风呼啸着穿过街巷,呜咽声不绝于耳。
“我刚才给安尼卡写了封信,信纸被风吹走了,你帮我找一下。”
米海尔点燃墙的油灯,告诉这个神智时好时坏的老人:“七月中旬,红海舰队带来了消息,安尼卡殿下病逝,埋葬在安条克的教堂。您忘了吗?”
特里茫然地抬起头,左半边脸被灯火照红,右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
许久,他发出一阵长叹。“是我忘了,你走吧。”
米海尔没再多什么,返回自己的房间准备歇息,忽然收到二连的报告。
他跑到东墙,隔着垛口远远望去,一些模糊的阴影正在挖掘堑壕。
“敌人在效仿我们的掘壕攻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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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二连长建议夜袭,米海尔否决这个提议。
今晚敌人刚开始掘壕,警惕性很高,即便要出城夜袭,应该等一个星期。
......
第二天清晨,五百步外的空地出现了一道较浅的壕沟,葡萄牙士兵在壕沟里面,不停地用铁铲向外抛土。
目睹了敌人的攻城堑壕,米海尔原本的乐观情绪消散,怀疑自己有多少概率守住这座堡垒。
他的视线收回到墙外的护城河。这是堡垒完工后,他让居民修建的额外设施。
“后续敌人发起总攻,护城河的存在能让堡垒坚持更久一些。”
他转过身,观察比外墙略高一些的内墙。
外墙沦陷,守军能够撤退到内墙。敌军的组织混乱,只要承受三成以上的伤亡,他们就要考虑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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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城外已经有人想要撤退。
索科特拉的贫瘠超出葡萄牙士兵的想象,他们议论纷纷,不明白上面进攻这座岛屿的原因。
虽然特里斯唐许诺,把堡垒的战利品分给众人,但他们怀疑这座堡垒只有一些军用物资,没有高价值物品。
士兵们抱怨,如果把这支部队用于进攻印度,可以占领一座或几座城邦,获棉布、香料能够塞满船舱的每一处空间。
对于这类呼声,特里斯唐装作没听见。
总督的命令是拿下索科特拉,特里斯唐贸然前往印度,等同于兵变。
到时候,属下收获战利品,他的结局却是囚禁或处决。
“这群混账,以为我不懂思考问题吗?”
他的眼神瞥过士兵碗里的杂粮粥,大步走进中军营帐,帐内的篝火架着两头烤羊,不停有金黄色的油脂滴入篝火。
营帐两侧坐着二十多个军官,其中一人向特里斯唐解释:
“我们外出侦查的路上,又遭到骆驼骑手的射击,损失三人。到了村,大部分居民逃走了,我们只收获了三十头羊和少量谷物。这地方太穷,找不到有价值的战利品,士兵怨气很大。”
特里斯唐想起了提前撤走的居民,“有他们的消息吗?”
军官叹息:“抓到几个村民,但我们不会本地语言,双方没法交流。不过,我们在进山的道路发现许多遗弃的杂物,苏克镇的居民应该躲在山里的某个角。”
特里斯唐怔怔望着一头烤熟的绵羊,内心冒出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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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有可能藏在山谷。
这人是巴列奥略的皇室成员,维图斯的亲兄弟。葡萄牙抓住这个皇子,敌人在谈判时肯定要做出让步。
对此,众人的意见各不相同。
有人声嘀咕:“维图斯把他流放到印度洋,分明是恨透了他。抓住特里换不到什么东西,如果特里死在我们手上,维图斯反而更高兴。”
然而,特里斯唐坚持自己的想法。
船队总计两千二百个水手、一千二百个士兵。一部分人挖掘堑壕,另一部分留守船只,剩余人员处于闲置状态,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
......
九月九日,特里斯唐亲自带着一千人,在五个被俘村民的带领下,前往“特里”所在的山谷。
索科特拉岛正值旱季末尾,平原上的植被稀疏,这里存在一种造型独特的树木,树干粗壮臃肿,树冠呈伞状,树的汁液鲜红。
走了一段距离,道路的侧前方传来枪声,行军队列显乱,一些士兵举枪射击,结果那些该死的骆驼骑手又逃走了。
下午,地势逐渐崎岖,山坡上遍布大块的灰色岩石,红血树的树冠耸立,有些区域生长着大丛灰绿色的芦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