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落眼帘,不再追问,眉头却始终未曾舒展。
太子早逝,先前虽隐约有所猜想,可亲耳听闻,依旧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于整个大明而言,朱标之死,无疑是一场撼动国本的大地震。
白易接着往下说:
“太子妃常氏,洪武十一年便先走一步。生下朱允熥之后没多久,就染病亡故。”
徐妙云一怔,在心里面默算年月:
“洪武十一年?那她离世之后,太子只剩下三年光阴?”
“没错。”
“那她留下的孩儿……”徐妙云稍作停顿,“孩子们如今如何?”
“朱雄英与朱允熥。雄英是长子,生于洪武七年;允熥是常氏最小的儿子,洪武十一年十一月降生。”
白易稍作停顿。
“太子妃过世之后,吕氏被扶正,成为太子继妃。而后洪武十五年,朱雄英夭折,尚且不满八岁。同一年,马皇后也撒手人寰。”
徐妙云呼吸猛地一滞,接连而来的消息太过惊心动魄。
“洪武十五年……”她声音压低,“雄英夭亡,皇后娘娘离世。常氏早在洪武十一年便已不在,雄英走的时候,生母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安静片刻,忽然抬眼看向白易:“雄英夭折之时,吕氏已经是太子正妃?”
“正是。”
“若是雄英活着,吕氏所生的朱允炆,永远轮不到登上储君之位。”
她手指不自觉攥紧,衣料被捏出深深褶皱。
……
奉天殿内,
朱元璋双手死死攥住御座扶手,指节泛出青白。
“洪武十五年。”他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自胸腔深处挤出来一般,“咱的妹子,便是那一年走的?咱的大孙,也在同一年死了?”
他面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满殿文武大臣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
“咱的妹子!咱的标儿!咱的大孙!”
朱元璋只觉得胸口闷堵难当,心绪彻底溃了。
一旁马皇后脸色也骤然一变,手轻轻按在胸口,似是确认自己心跳尚在。
“雄英……”她声音微微发颤,“常氏离世那会儿我还记着。可雄英这孩子……”
朱标立在母后身侧,呼吸陡然粗重,胸口起伏不停,拼尽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雄英是他的长子,他还记得孩子蹒跚学步,奶声奶气喊父王的模样。
可这个孩子,会在洪武十五年早早夭折。
他的母后,也会在同年离世。
就连他自己,也会死在父皇之前。
双腿骤然发软,朱标伸手扶住身旁立柱,才勉强站稳。
整座奉天殿死寂沉沉,没有一名大臣敢言语。
……
现代、
徐妙云的声音响起,语调看似平静,字字却绷得很紧:
“雄英是因何而亡?”
“史料没有明确记载。”白易轻轻摇头,“只说他离世前高烧昏迷,浑身起红疹,症状和天花十分相近。”
天花!
乃是不治之症!
怎会如此?皇宫之内竟爆发天花?雄英死得实在冤枉。
徐妙云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常氏亡故之后,朱允熥……他活下来了吗?”
白易点了点头:
“活下来了。”他略一斟酌,暂时没有道出允熥最终的结局,死于朱棣之手。
徐妙云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心头一块大石稍稍落地。
白易又补了一句:
“后世还有一种揣测——常氏与雄英先后离世,或许和吕氏脱不开干系。”
徐妙云目光骤然凝住:
“……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