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如今大明的效率。

而且这官儿办事这么上心，一半是为朝廷，另一半也是为自己。

往上走的路就摆在那儿，好好干，几年就能升。

贪一笔，掉脑袋的事。

每个人都能想清楚，更不要说陛下还是仙人。

“对了。”忽必烈忽然开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些做牛肉罐头的厂子？我还没见过。”

范仲淹闻言没出声，脚下已经动了半步。

他也想看看，在内地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罐头厂。

知府连忙起身：“当然可以，几位大人跟我走。”

罐头厂在城东，占地不小，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哈拉和林官办罐头局。

门前车马不断，一辆辆大车拉着活牛羊进场，另一头出去的车上堆的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一进门，一股热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忽必烈抽了抽鼻子。

知府领着他们从第一道工序看起。

活畜圈在一排大栏里，接着是屠宰，白案上几个壮汉手脚麻利，一上午能出一百多头。

再往里是分割间，几十张案板排成两排，男工女工各占一半，剔骨的剔骨，切块的切块，肉块大小都按一个模子来，摆进木盆，盆上插着牌子。

“这是牛，这是羊，这是下脚料做酱的。”知府指着牌子说。

再往前，是一排大锅。

锅是铁的，套着蒸汽夹层，锅盖一掀，白汽直冲屋顶，肉块在汤里翻滚，浮起一层油花。

旁边的伙计拿长柄勺撇沫、加盐、撒香料，动作非常熟练。

知府说，“这些需要先煮熟了，封完了还要再蒸一遍，把罐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全蒸死。这么一来，肉在罐里能存上一年。”

“一年？”忽必烈凑到锅边看了看，“不放盐腌，也不晒干，肉能存一年？”

“能。”知府指了指后面，“罐子封得严实，蒸得透，还加了一些防腐的东西，坏不了。”

往后是装罐车间。

一溜长案，案上码着空铁罐。

女工们一手夹肉，一手压秤，填满抹平，再往卷边机上一按，铁盖卷着罐口滚了一圈，严丝合缝。

罐子顺着木槽滑到下一道工序。

最后是贴标、装箱、入库。

范仲淹在一个女工身边站了一会儿，看她一天能封多少罐，还问了很多问题。

隔壁还有一个车间，做的是果子罐头。

草原上野果不多，收的都是沙果、野杏，洗净去核，加糖水封罐，一箱一箱码着等车。

“这东西好。”曹彬看着一排排罐头，忽然问，“行军的时候能带吗？”

知府赶紧答，“能，一罐就是一斤肉，掰开就能吃，不用生火。往北走几百里，不带锅都能吃肉。”

曹彬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行。”范仲淹最后说，“你们这条路走对了。自己养牛羊还可以做加工食品，也算是放大价值，甚至还可以作为军需品，军民两用，账也划算。”

“范大……大人过奖。”知府险些又叫错。

临走的时候，知府让人搬来几个木箱，一样口味挑了几罐，硬塞到他们手里。

忽必烈一手抱着两罐，一手掂了掂分量：“我倒要看看，草原上的牛羊肉封进铁罐子里，是个什么味儿。”

四人出了厂门。

曹彬低头看了看怀里两罐牛肉，忽然问了一句：“我们这算不算受贿啊？”

范仲淹笑了：“这算什么。才几个罐头，我们的一月俸禄买得起几百罐。再说这也不是人家送的私货，是官办厂子出的样品，就是让我们尝尝味道。”

“就是。”忽必烈接话，“你不用这么小心，陛下又不是小气人，几罐肉还能治你个罪。”

吕端把罐头往怀里一拢，“我倒要尝尝，草原上的牛羊封在罐子里，是个什么味儿。”